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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俺是腐女,受不了BL的勿入!!!
水灵尘 @ 2008-05-28 15:26

第一章

请你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我,你好好的活下去,好么――好好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升起,不刺眼,却显得格外温暖――高层公寓的顶层,男人赤着脚坐在窗口,淡蓝色的动运裤纯白的没扣纽扣的白衬衫看上去格外清爽.仰起头喝了一口矿泉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流了下来――
他喜欢这样看着这个城市,这个他来了很久却仍然觉得陌生的城市.也许是一直在高处的原因,他就像一只鹰,永远飞在最高的天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落了下来,想一直守在一个人身边,可终究还是无法摆脱自己到处流浪的命运――
"哼~"他轻笑了一声,好好活下去么?现在的自己――算是履行了和他的约定么――

"啊~~~~!"
"哇~~~~!"
"呀~~~~!"
三声惨叫响彻云霄,尤其是在半夜的街道上更显得悲惨,搞不好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人命惨案.
"听好了,以后不准再来骚扰钟小姐了!歌迷也要有道德!你们这个样子跟流氓有什么分别?嗯――"冷冷地看着面前三个被他打成馒头脸的三个人,韩名诺握了握拳头,发出阵阵响声.
"哇~~对不起~!"三个小混混看着面无表情的韩名诺吓得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钟小姐,没事了!"他转过头看着在一边双心冒心的女歌星钟情,还是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请上车,我送你回去."
"哦!好好!好的!"钟情回过神,边上车边想着刚才韩名诺刚才的表现,太帅了!没想到这个保镖不仅人长得帅连身手也这么好!真是帅呆了!自己虽然是明星,见到的帅哥也不在少数,但像他这样有帅又酷又有个性的男人真的是不多啊!太有男人味了!
总之,这个钟情把韩名诺从头到脚从身到心夸了个遍,在车上还有意无意的把自己丰满的胸部往韩名诺身上靠,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殊不知韩名诺心里只想着可以快点摆脱这个胸大无脑的女明星回家好好洗个澡睡觉!她身上的的香水味让他觉得想吐!
妈的!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工作了!还不如去保护要被绑架的的集团二世祖,挡挡子弹就好!没这么多麻烦事!
保镖?他怎么会选择这一行的?韩名诺捏着下巴思考着,三百六十行自己怎么会干这一行的?何况自己以前还是个――杀手!"亚洲之鹰"这个外号――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肉麻!
"诺,你在想什么啊?"见他对自己的勾引一点反映也没有,一边的钟情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又往韩名诺身边靠了靠,笑着问:"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韩名诺动声色的往边上靠了靠,拜托!她要是再过来他就得坐到车子外面去了!还把自己的名字叫得这么恶心!
"钟小姐不介意我开一点窗吗?"再不换换空气他觉得自己会窒息.钟情不会想到,她身上的名为"毒药"的香水对韩名诺来说真的可以算是毒药了!

车在一片高级别墅区门口停了下来,韩名诺从车上下来对里面的司机说:"送钟小姐到她的别墅楼下."然后对钟情说了一句再见就走了.
"哎~"钟情跳下车急着问:"不去我那里坐坐吗?我――"不是吧?这么就走了?自己刚才暗示的那么明显他不懂吗?
"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头也没回,韩名诺双手插袋往大街上走去.
"啊~诺!别――那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啊!"后面的叫着,还是没唤回韩名诺回头看一眼.
饶了他吧!他再也不想在那充满"毒气"的车里了!

"小子!别跑!老子今天要卸了你身上的骨头!站住~~~!"窄小的胡同里,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集体追赶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胡同里窜来窜去.
"靠!不跑我等着你卸我的骨头啊!"跑在最前面的少年呸了一声!倒霉!真倒霉!万东夜在心里第N次咒骂着!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啊?难得从家里逃出来,不过没事干想看看别的赌场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刚下场赌了几把就了一点(一点差不多三千万!)这帮人就不认帐了!说自己抽老千!靠!自己不过是想随便玩玩,那些钱他根本没想拿走!这些人真他妈的没品!难怪成不了大气候!
已经被追了将近半个小时了,整个区快跑遍了,怎么办?就算利用这胡同也拖不了太久了!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被他们拆了骨头的,怎么办?自己没什么身手!怎么打得过那些个像猩猩一样的人,话说回来这些看场子的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家里的保镖哪怕是个扫院子的都长得帅多了!
啊!现在哪是研究人家长相的时候!万东夜抓乱了深栗色的头发,后悔自己当初自己没听老爹的话好好练点功夫,现在可好了!只有被人家追的份!
"呼~~"跑――跑不动了!万东夜在心里呻吟,老天啊!给我一条生路吧!只要能完整的回家去,他以后再也不淘气捣蛋了!再也不把大爷爷的锦鲤鱼钓上来喂小白了!(小白,他养得小猫!)再也不把二爷爷的假发上的头发拔掉了!再也不在三爷爷的茶里加春药了!再也――总之他再也不干了!行了吧?
"你――你~~你个臭小子!看你~呵~~看你~~呼呼~还、还跑!"
"头儿――让我先来――我、我、我扭断这小杂种的头!"
"我~我也要~~"
十几个大汉气喘吁吁的盯着靠在墙上喘息未定的万东夜,万东夜扬扬嘴角,吐了口口水说:"嘴巴放开净点!你大爷我可不喜欢没礼貌的狗!"
"操~小兔崽子老子我今天非揍得你娘都不认识你!"
"头儿,上啊~!"
"等~等会儿!让我再歇会~~他也跑不动了,等会有这小子好瞧的!慢慢折磨他!"
"好~"
万东夜擦了擦汗,心理盘算着应该怎么办?现在跑是跑不动了,最少再休息个十分钟才能有力气,可这些个猩猩是等不了十分钟的吧?怎么办?叫人?这大半夜的哪还有人啊?就算有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吧?
"可恶!难道真的得没救了?"可恶啊!自己年方十八难道就么英年早逝了?不要啊!
就在万东夜想着如果自己努力挺一挺的话,应该不会被他们打死的时候,一个猥琐的声音让他彻底绝望――
"头儿,刚刚追他的时候我看这小子长得还挺漂亮!与其马上打死他,不如――嘿嘿~~"
不好!万东夜身体僵了一下,这下――可完蛋了!他宁可被打断全身的骨头也不要被这群猩猩强暴!
老天啊!你是在惩罚我吗?就算惩罚我也好歹给我找个帅点的吧?我万东夜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忍心让我就这么被糟蹋了么?
"哎――你别说,这小子长得还真不错,比店里的头牌咪咪还漂亮哪!可惜是个男的――"
"男的有什么?你没听说过上男的更过瘾吗?"
过你妈个头!万东夜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真他妈的变态!就你那个熊样狗都不愿意让你上!
"你们这群王八蛋敢动老子一下老子就让你们不得好死!我可是个武术高手,我师傅可以武当第十六代传人!"指着一群猩猩吼了一声,万东夜想吓住他们.可是――
"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
"哈哈~笑、笑死我了!头儿,这小子真会讲笑话!嘿嘿~~"
"是啊是啊!小子,你要是会武术还会像猴子一样跑了半个多小时躲我们?你当老子是傻子啊!兄弟们,上!"
"切~!"我就是当你是傻子!看着一群人慢慢逼近,阴笑地阴笑,流口水的流口水,万东夜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想,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怎么办?该怎么办?来个人吧!谁都好!来个人吧!来――哎?真的来了?
胡同口慢慢走来一个人影,看身高最少有185公分,而且身材看上去是经过锻炼的男人,应该挺耐打的!万东夜在心里高呼一声:救星来了啊!灵敏的脑子一转,他有了主意!兄弟!对不起你了!
"你来啦!亲爱的~~~"万东夜边叫边向人影扑了过去,在一片疑问声中抱住了那个人的腰!
好有安全感啊~~!这是万东夜的第一个想法!

嗯?韩名诺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一群长得像猩猩的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抢了他们的东西一样.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死死抱着自己的腰的少年是谁?如果自己没听错他刚才叫了一声:亲爱的!是在叫他吗?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其他人的亲爱的了!
今天是怎么了?他不过觉得太累想抄个近路回家而已,现在这情况谁能为他解释一下?
"你终于来了,亲爱的!人家等你好久了!"万东夜用脸在韩名诺胸前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哇!好棒的胸肌啊!还有这个人好高啊!185可能都不止,自己才174.7啊!四舍五入算175好了!兄弟我对不起你啦!你这身板应该挺经打的,过了今晚日后小弟一定好好报答你啊!原来他想把那些人的注意力转到韩名诺身上,等他们打韩名诺的时候自己在趁机开溜!
哈!多好的主意!我太聪明了!万东夜在心里狂笑!
"你――"韩名诺想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哎!你们,这是我的――男人!你们要找我的麻烦得先问问他!他可是很厉害的哦!"万东夜先一步开了口,十几个猩――不!大汉马上张牙舞爪起来.
"什么?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在老子我面前来英雄救美?不想活了?"为首的大汉叫了起来.
韩名诺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小子惹了事,想找他当替死鬼!哼哼!自作聪明的小鬼!
"我想这期间有什么误会――"他慢吞吞的开了口,"我不认识――"
"哇~~亲爱的!你要为我报仇啊!"万东夜突然大吼了起来,想走人?没门儿!"他们打我骂我虐待我!残害我的身心不说,还说要把我轮奸我之后卖到菲律宾去当男妓!你要帮我啊~~~~"
一群大汉傻了眼!面面相觑――他这是在说谁啊?
韩名诺皱了皱眉,这小子的嗓门真不小!
"喂!那边那个,你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没关系的话就别多管闲事!"一个大汉指着韩名诺说.
"我们没有――"韩名诺边说边拉开挂在自己的腰上的万东夜,想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个正义之士,更不想多管闲事,他的生活只能是平静的,任何事情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你――"看出韩名诺想跑路,万东夜在心里叫着怎么能让你得逞!他对着十几个大汉叫着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他是不是我男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啊?"
"可我看他好像不认识你的样子啊?"一个大汉说出了疑问.
"哎?"万东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韩名诺,他一副人家不信我也无能为力的样子,心头怒火狂飙!可恶!看来不来点真格的是不行了!今天――我豁出去了!"那这样你们应该信了吧?"说完,拉下韩名诺的头对着他的嘴重重的吻下去了!
"喝~~~"周围抽气声不断!
韩名诺的确被小小的吓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会来这招.几秒过后他皱着眉,心里想:这小子吻技真差!
万东夜狠狠离开韩名诺的嘴,发出很大的"啵!"的一声!然后满脸通红地看着韩名诺,发现他竟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什么?自己的吻就这么没味道么?他可是拼了命的在吻他了啊!占了便宜还这副嘴脸!可恶!可他不知道,他所谓的吻其实只能算是啃而已!
韩名诺低头看着还靠在他身上的少年,因为暗看不大清他的脸,但沾着唾液的双唇在反着淡淡的光倒很是性感――还有,这小子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虽然他不能肯定那是不是香水的味道,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这个味道!
"行了!他们不会相信你的,放开我吧!"韩名诺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轻轻的说.傻子才会只因为一个吻就相信――他是这小鬼的男人!
但事实上――――
"操!一对'奸夫淫夫'!今天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弟兄们,耗了这么久!开打!"这些人真的跟傻子没什么两样!
呀呵!成功了!万东夜贼贼地笑了出来,一下子放开韩名诺躲到他身后去了,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韩名诺皱眉,开始有些生气了!这些人――
"啊~看招!啊~~~痛痛痛~~"为首的大汉刚冲到韩名诺前面举起拳头还没碰到韩名诺的衣服就被他捏住手腕一个用力,"卡"的一声,大汉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
"哇――"一边的万东夜张大了嘴,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汉抽搐着,喃喃自语的说:"断了――一下子就断了――"
"头儿~你没事吧?"一边的人叫了起来.
"操!你看老子像没事的样子吗?给我打他个狗日的!"
韩然诺鄙夷地看了看那群人,双手插到了裤袋里站在原地――
随着惨叫声的不断,万东夜站在旁边从一开始的傻傻的看着韩名诺痛揍那群大汉到现在的挤眉弄眼,兴奋地叫着:"哇~下巴掉了!啊~牙也飞出来了!哈!吐血了!不是吧?一拳就打晕了?哇~~"这个人,已经完全忘了当初计划好的等那些人和韩名诺开打后就开溜,在一旁看着韩名诺利落加华丽的身后,自己的手跟脚也跟着比划了起来,好像他也在打那些人一样!
"啊~~~"最后一声惨叫响起,十几个大汉趴的趴,倒的倒,晕的晕.无一幸免.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的大汉颤抖着指着韩名诺问.
韩名诺半眯起眼,冷冷说了一句:"滚!"外加一个像刀一样的眼神.
"哎~~~~~"一群人集体颤抖了一下,你扶我我扶你,一拐一拐的的离开了胡同.
"哈哈!滚吧!一群废物!想找你爷爷我的麻烦还早着哪!知道厉害了吧?哈哈哈~~"一边的万东夜跑出来踹了一脚其中一个大汉的屁股,叉着腰笑着.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吓得直冒冷汗!
"嘿嘿嘿嘿!"万东夜还在傻笑.
"我想,接下来你应该给你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卡!"万东夜浑身僵硬,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怎么办?他都忘了还有这个人哪!靠!忘了开溜了!呜呜――他在心里流泪!
"这个――"他在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慢慢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韩名诺,发现他一点也不像刚跟十几个大汉打过架一样,反而像个刚喝完茶的贵公子一样,如果不是冰冷的语气就更像了!"这个――多谢大侠相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说吧!你要什么?都么都能给你!"除了我的命!万东夜在心里补了一句.
韩名诺在心里笑了笑,这小鬼真有意思,看来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鬼.想到这儿,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他起玩心,看来――得给这小鬼一点教训,不然以后再在外面惹事的话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骗我打架的事先不说,"他慢慢走向万东夜,嘴角露出的邪恶笑容连他自己看了都会吓一跳,"你强吻我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啊?"万东夜张大了嘴,不是吧?"那不能算强吻?"
"不算强吻算什么?"
"算――算――"万东夜边想边往后退,那真的好像是强吻啊?可恶啊!
"到底算什么?"韩名诺把万东夜逼到路灯下,无路可退的万东夜整个身后靠在了路灯的电线杆上.而韩名诺走到万东夜身边,低下头看着这个只达到肩膀的少年.他身上真的很香――
"那――就是不算强吻!你明明也很享受!"不管三七二十一,万东夜抬起头大叫了一声,耍赖皮他最拿手了!
就这一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有了灯光能让两个人清楚地看清对方,在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双方都愣住了――万东夜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看到韩名诺的时候就睁得更大了,而韩名诺看清万东夜的脸后愣了几秒――心里想也难怪那些人要强暴他了!真的是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男孩!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好像――那个人――
就在韩名诺看万东夜的时候,万东夜也把韩名诺看了遍.刚刚天黑又急着摆脱那些猩猩,根本没仔细看这个人,只知道他个子很高胸肌很结实嘴唇很软,现在看清了他的长相,才发觉真的是个很帅的男人!自己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最帅的男人,可今天看到这个人,才发现他才是帅,而自己――只能算是可爱型了!可恶啊――――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不知过了多久,韩名诺先回过神来,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走神,为什么又会想到过去的事――
"很享受?如果我也有像你一样的接吻技术的话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韩名诺扬起嘴角轻笑了笑.他的话让万东夜恨的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狠狠地问,感谢韩名诺的救命之心一点也不剩了.
韩名诺轻笑了一声,看着像小狗一样的万东夜觉得越来越有趣了,捉弄他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他伸出一只手抬起万东夜的下巴很性感地说:"你说我很享受,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样的吻才算是享受吧――"
"什、什么?你要干什么?"万东夜结结巴巴的问,看着韩名诺越来越近的俊脸心跳得比刚才被追的时候还快!咚咚咚咚咚~~~
"小鬼――让大人来教你怎么接吻吧――"韩名诺低下头.
"哈?唔――"还没反映过来,双唇就被侵占,万东夜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发生了什么?他在干什么?他是谁?我又是谁――――
韩名诺轻轻吻上万东夜的唇,发现味道实在是不错,而三魂没了七魄的万东夜死死抓住韩名诺的衣领,从头到尾大气都没敢喘一下,更别说推开韩名诺了,而且慢慢地有种奇怪的感觉涌到全身,麻麻的――感觉――像在飞一样――
"呼吸――"韩名诺稍稍放开了一点万东夜,但双唇还在万东夜的唇上轻吻着,万东夜得到命令开始喘息着,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浓浓的色情的味道.
看到半眯着双眼迷茫的看着他,肌肤透出诱人的粉红色的万东夜,韩名诺低着说了一句:"闭上眼睛!"万东夜听话的闭上眼,韩名诺又低头吻上了万东夜.
不同于刚才惩罚一样的浅吻,这次换成了情人之间的法式深吻,万东夜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由抓住韩名诺的衣服变成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韩名诺的身上,感觉到自己的舌被韩名诺吸吮着,不知道是谁的唾液从他嘴角流下――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这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不仅仅是一个吻,这种感觉――难道就是――――
"唔――嗯――"
两个不停的吻着,发出另人羞涩的声音,直到万东夜觉得自己快窒息的时候,韩名诺放开了他,两个人都在喘息着,不同的是万东夜是剧烈的喘气,而韩名诺是粗重的喘息着.
"哈~~呼呼~~"万东夜半眯着双眼看着韩名诺,嘴角还沾着透明的液体.韩名诺看了一会儿万东夜,然后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下知道什么才是接吻了吧?"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万东夜慢慢滑坐到地上,还在喘息着睁大眼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天!他被人吻了!被一个男人吻了!虽然是他先去吻那个男人的!可是――他被人吻了!自己还很沉醉这个吻里,还主动勾着那个人的脖子,还很享受这个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很喜欢这个吻!他是不是疯了?他竟然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吻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恋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而且更加强烈!难道――
"啊~~~~~!"他尖叫着抓了抓头发,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这个感觉,人呢?对了!那个男人呢?万东夜从地上站起来向四周看去,可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完了!他不见了?怎么办?万东夜跑着在四周找了近一个小时,完全没有韩名诺的影子.累了个半死之后坐在花坛边上休息.
"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找到你!"万东夜咬了咬下唇,突然又脸红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还记得那个人的唇的味道――"啊~这个动作好变态!"他放下手又抓了抓头发,一头秀发已经快成了鸟窝.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在万东夜面前停了下来,万东夜抬起头看了一眼,撇了投撇嘴.怎么现在才来?比以前足足晚了二个多小时!
"小少爷~~你没事吧?"车上下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和一个像英国管家的老头,老头冲到万东夜面前抓住万东夜的双手转着圈的打量他,"没事吧?小少爷!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啦!周叔!"万东夜摆了摆手向车走去,"快回家!快走!还有,我说过不要开这辆骚包的车来接我了!还好晚上没人――"
"啊?"周叔傻了眼,以前抓到少爷时他从来没这么痛快的要回家,今天是怎么了?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周叔!"坐到车里的万东夜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开始找那个人男人,他是住在附近的么?他那个身材是武术教练么?那张脸――难道是牛郎?
"小少爷,老爷让你回去后马上去跟三位太老爷请罪,他们都很担心你,虽然你跑出去不是第一次了――"周叔坐在一边念叨着,小少爷每次出去都会闯点不大不小的祸,"哦!对了,平少爷回来了,他难得回来一次,你又跑出去了――"
"什么?"万东夜"嗖"的一下转过头看着周叔,"你刚才说什么?"
"你又跑出去了――"
"不是!再前面一点!"
"平少爷回来了――"
"舅舅回来了?现在还在么?"
"还在,他是来看夫人的,老爷他们都让他住一晚再回去――"
啊哈!有救了!那个人一定可以帮他的!他是唯一一个不在家里生活的人,有自己的工作,最自由,而且他的工作最适合帮他找人了!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完美!万东夜想得不知不觉地阴笑了起来,就像个纨绔子弟想好了方法去抢人家的女儿一样!
"小少爷――"一旁的周叔看着直冒冷汗,每次小少爷这么笑的时候--就一定不会有好事!
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嘿嘿嘿嘿~~~

漆黑的夜里,万东夜的"阴冷"的笑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里.而回到家的韩名诺躺在床上,像被什么灵言附体一样,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是没睡着――――

第二章

在这个城市里,只要知道"赌"字怎么写的,都会知道"东万堂"!因为,这个"东万堂"是整个城市甚至是整个亚洲最大的赌场!
赌场是什么东西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所以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东万堂"上有四个长老和一个当家,但四位长老其中一位已经去世,剩下三位基本已经不参与"东万堂"的事务管理,全部交给由当家人掌管.顺便说一下,去世的长老是现任当家的父亲.四个人从学生时代就是生死兄弟!至于为什么要说到这个"东万堂"呢?因为,现任"东万堂"大当家万礼宏,就是我们万东夜的老爹!
万礼宏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万东阳22岁,目前行踪不明,据说他离家的时候说自己是到外国去读书进修,但"东万堂"里从上到下谁都知道:他们的大少爷这辈子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学校!小儿子万东夜,18岁,高中三年级学生,马上面临毕业,因为他大哥走的时候他未成年,所以没能走成,这也成为他人生中的十大悔恨之一!
从那之后,他见得和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老爹和三个长老爷爷含着泪水对他说:"东夜啊!你哥哥个不挣气的东西扔下这一家子跑了,猴年马月是回不来了,'东万堂'以后就要靠你了啊~你可不能让你在地下的爷爷和妈妈死不瞑目啊~~"
而此时万东夜又再一百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没跟他哥一起跑了!可话说回来,他哥就是想把这一摊子扔给他所以才跑路的,哎~总之要怪自己不挣气,没看清形式啊!正是因为全家人都对他充满希望,所以万东夜接受的最多的教育就是――"赌"!
人家的小孩子在阳光和玩具中快乐的享受童年生活的时候,万东夜却在赌场中学习着如何赢光其他人口袋里的每一分钱.男孩子在操场上的奔跑和挥汗他几乎从未享受过.当然,他也有玩具,色子和麻将!
就是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我们可爱的万东夜也慢慢习惯并且健康――不是很快乐的长大了――――

跟这个城市的现代化有些不沾边的超大四合院木式建筑,完全透着一股古典风格,宽敞的有些夸张的院内有四个大型池塘和五个花园,数十棵有百年树龄的松树的树枝延伸出墙外,这是万东夜小时候逃回家门的途径之一,当然现在也是!
早晨的阳光刚刚洒到这座宏伟的建筑,仆人们开始忙着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的时候,迂回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哦!早上好!小少爷!"周叔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万东夜笑着点点头,没想到小少爷今天会起这么早!
"周叔!舅舅在哪里?啊?在哪里?"万东夜抓住周叔瘦小的肩膀一阵左摇右晃,急切地问.
"哎~~~他已经在东面的餐厅里吃早饭了~~"
放开周叔,万东夜一溜烟的跑到了餐厅里了,一把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在喝着粥,男人乍看之下很斯文,属于温柔沉稳型的帅哥,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被他掩饰的很好的精明的光,只是单看他的外表的话就会被他骗得惨不忍睹!男人看到万东夜,还没放到嘴里的一勺粥停在了半空中――
"啊?东夜啊~~~~"话还没说完,就被万东夜一把抓住肩膀遭遇一次跟周叔同样的待遇!
"快!舅舅帮我个忙!帮我找个人!你一定要帮你!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得帮我~你是我舅舅!我唯一的希望了!"
"哎~哎~你~先别摇了~刚吃的粥要吐出来了~~呕~~"
"你一定要帮我啊!看在死去的妈妈的份上!听到没有!"万东夜竖起眉盯着男人说.
清咳了几声拍了拍胸口,男人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说:"要不要是你死去的妈我死去的姐我就不用这么悲惨的受你的压迫了!说吧,又捅出什么乱子了?"
"你帮我找个人!一定要找到他!"万东夜势在必得的说.
"唔?找人?"男人抓了抓头,这小子又想干吗?"什么人?"
"男人!"
"男人?"一般不是应该找美女的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住哪里?"
"不知道!"知道我还让你找?怒!
"在哪里工作?"
"不知道!"
"哪国人?"
"嗯――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中国人,不过也许是华裔呢!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男人感觉到自己头上好像冒出了无数个小十字架.
"我就知道他是个男的!"
哎~四肢无力,男人拍了拍额头,视线回到桌子上的美味的粥,发觉自己竟然一点味口都没有了!
"我亲爱的侄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家里的佣人里就有一百多个是男人,你先去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会啦!"万东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叫着:"舅舅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开侦探事务所的,不是常常干找人的活的吗?"
"我最怕你一口一个舅舅了!我是常常找人没错,但都是有名有姓有住址的,而且你舅舅我已经好几个月只干抓奸的工作了,实在是――"
"我不管!"万东夜叫了起来:"你一定得帮我!你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没人帮我我就死定了!我死定了'东万堂'就没人继承了!'东万堂'没人继承老爹和三个爷爷就会伤心!他们伤心死去的爷爷和老妈就会伤心!你忍心吗?啊?"
像机关枪扫射一样,万东夜的话让男人头都大了.
"哎~你小子什么时候想过继承'东万堂'了?好了好了!我上辈子欠你的!"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什么人要让你这么激动的找他?"
"哎?"万东夜愣了一下,稍稍脸红了一下,怎么办?总不见得说因为被人家吻了就想找人家了吧?"嗯――这你不要管了,只要你能帮我把人找到就行了!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我可不指望你谢我!"男人翻了个白眼,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后说:"我最少得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吧?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哎?"万东夜脸中浮现出一张帅气的脸和结实的胸肌,哇!又脸红了!"嗯!记得!"
"那你把他画出来吧!我是不指望你能拿出张照片了,咱们就用最古老的办法吧!"男人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和笔递给万东夜.
"OK!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绘画技巧下吧!"万东夜撸起两只袖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挥毫泼墨"了半个小时,拿起画仔细的看了看,嗯!笑眯眯地递给在一旁看睡着了的男人!
"嗯――"男人双手拿来着那张"肖像画"盯着上面的人好半天,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万东夜问:"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个生物是人么?"
"-_-|||||"万东夜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冷风过境――四周弥漫着巨大的怨念.
"行了行了!你别摆出这个脸了!"男人无奈地摆摆手,把万东夜从黑色的怨念中拉出来,哎!还得自己亲自出马啊!"你说说看他大致的五官!"他拿起笔在纸上打着草稿.
"嗯――"拍散自己周围的黑线,万东夜抬起头在脑中回想着,原本就透着灵气的眼睛此时更是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芒.
"只画个头就行了喽?嗯――深栗色的半长发,眼睛是细长明亮型,好像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嘴唇很薄很性感,鼻子很挺――"
男人脑中随着他的形容慢慢拼凑着一张脸,唔――似乎是很帅的人,不过帅哥基本都长这样吧?似乎有点――一笔一笔地画着,一个人型慢慢显现出来,只是画着画着,男人觉得这张脸怎么那么――
"嗯,眼睛再大一点,嘴唇更性感一点――不对不对!颧骨没这么高,刘海要再长一点,半盖住眼睛的那种,别放这么多头发下来――"
你小子要求还真多!男人在万东夜的批手画脚下终于画好了一张看上去还不错的肖像,当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落到完成的画上的时候,五秒的寂静,男人"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高八度的尖叫!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证明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特别是对早上忙于上班的人来说,好天气更是开始新一天工作生活的好开始,当然――基本上是这样的!
宽敞的办公室里,韩名诺皱着眉头把桌上那一碗已经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泡面扔到了垃圾筒里,看了一眼手腕上表,他确定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近半个小时了.自己昨天凌晨刚结束工作回到家,睡了没多久那小子便一大早打电话给他说有重要任务,结果到现在自己还没出现,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有好些天没有人来过了!真怀疑那个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找了个干净的沙发坐了下来,韩名诺决定再等五分钟,如果他不来就走人!自己当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到这里来给那个人卖命,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会有一天当起了私家侦探.虽然他们分工明确,一个替人当保镖,一个负责民事工作――大部分都是帮那些有钱的富婆抓她们老公的奸!
不繁忙也不轻松,平静的日子,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了,难道自己适应了这一切么?韩名诺在心里问,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时就能忘得掉的,当你越想忘记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深深的留在你的脑海里了――
"哟!今天好早啊!早饭吃了没?"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韩名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从门口晃晃悠悠走进来的男人.
"现在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范社长,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嘿嘿嘿!"范修平摸了摸头,晃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吹了一下桌面,瞬间尘土飞扬――
"呃――"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韩名诺,"这个――最近生意比较忙,所以很少来办公室,呵呵~"
韩名诺半眯起眼冷冷的说:"哦~!原来现代社会偷情的男人这么多啊~"那么厚的一层灰,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形成的.
"这个――社会每天都在变化嘛!"范修平无辜的笑着,他可不想惹韩名诺生气哦!
"我才走了十天这社会就变化这么大了?嗯,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赶不上时代的潮流了!"韩名诺很讽刺的说.自己出差十天侦探社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有多久生意没上门了,如果不是自己当保镖收入还不错真搞不懂这家伙拿什么过日子!
范修平叹了口气擦着桌子上的灰,"诺,为什么你那双桃花眼对着别人的时候可以乱放电,可对着我就是竟是白眼和不屑?"多漂亮的一双眼啊!如果长在美女脸上就更好了!真可惜!这是他从见到韩名诺以来心里想的最多的一件事!
当韩名诺第一天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的时候,就遇到了范修平.当时他只是碰巧路过一家求职中心,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里面看了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范修平笑容可掬地问他是不是找工作.
'看你身材好脸蛋也帅,还有一双发着色情光芒的眼睛,应该会吸引很多客源!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我待遇不错的哦!'范修平像看一件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韩名诺,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希望可以打动他!
而韩名诺心里的第一个疑问是:这个有着恶心笑脸的人是牛郎店的老板么?第二个则是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发着色情的光芒了?
"抱歉!我不想――"到牛郎店工作,这句话还没说完,范修平就搭上韩名诺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半拉半推地把韩名诺拉进了他的侦探――
'安啦安啦!你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我伟大的事业再好好考虑考虑!呐?'
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的韩名诺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甩开范修平的手,这个想法再他知道了范修平所谓的伟大事业就是帮人抓奸的时候――他再一次后悔自己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没有拒绝!也许是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从此,韩名诺加入了范修平这家"平平侦探社"!
好土的名字!这是韩名诺给范修平的第一个平价!而后者嚷着说这是他的小名,污辱侦探社的名字就是污辱他!
韩名诺不愿意和范修平一起去抓奸,所以只肯接保镖的工作,范修平没反对.就这样,韩名诺成了这家侦探社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员工!而问到范修平他不请其他人的原因的时候,他耸耸肩说他认为一个人就够用了,经济不景气,能省则省嘛!而那个人就是他第一眼看上的韩名诺!
我怎么这么倒霉!韩名诺在心里吼了一声!

"我没有对任何人放电,还有,如果你不在十分钟把这里打扫干净这次工作的酬金就别想让我交工了!"韩名诺站起来向范修平下了最后通牒.
"哎~!不要啊!"范修平叫了起来,"我都快没钱吃饭了啊!你不能――嗝!"一没留神,打了个饱打嗝!
韩名诺冷冷地转过头,眼神中闪着危险的信号――"嗯――――"
"我这就打扫!五分钟搞定!"范修平埋头苦干起来!
"哼!"韩名诺向门口走去,再在这里呆下去他会被灰给呛死!
"诺!你确定你没到处乱放电?"
"嗯?"韩名诺回过头,没听清范修平的话.
"唔!没什么!只不过――"范修平贼贼地笑了起来,"你的魅力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意思?"漂亮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呵呵!对街的五星级大酒店,今天你的中饭有着落了哦!"范修平一脸的看笑话的表情说:"你上次接的那个姓姚的富商的保镖的工作,工作期满之后没几天那个男主人就被人干掉了!可惜啊!不过你在工作的时候帮那个男主人的老婆挡了一刀,我想就是那个时候她才迷上你的吧!哎!好运哦!她可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呢!诺你真是命好哦!"百分百的嘲笑,让好脾气的韩名诺也想在那张笑脸上打一拳!
"那男的死了?"先不说别的,韩名诺没想到真的有人想杀掉那个姓姚的商人,刚开始还以为只是一般的抢匪想劫财,交给警察就没事了,没想到――
"嗯!被狙击了!"范修平收起笑脸,露出了难得的正经表情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是那杀手仁慈.一枪毙命,正中太阳穴!"
狙击?韩名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是自己以前也是――
"诺?诺?怎么了?"
"不――没什么!"韩名诺收起思绪,"人死了警方会处理的,姚太太又来找我们干什么?"
范修平摇摇头,"NO!NO!不是找我们,是来找你的!"
韩名诺挑眉等着他的下文.而范修平又贼笑起来――
"我都说你好命啦!那个姚太太虽然年龄大了点,不过也不比你大十几岁,而且人家又有上亿的家产和那么多上市公司,我看诺你又没女朋友,不如将就一下,以后我可就沾你的光了哦!再也不用东奔西跑给人抓奸了!"
"你那么羡慕干吗不自己去!你也不比我差,相信只要多说点花言巧语女人都会愿意包养你的!"韩名诺边说边向门口走去,不想再跟范修平抬杠了.
"哎?我什么时候花言巧语了?啊~诺,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啊!诺~~"韩名诺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大喊大叫,头也不回去走了.看着关上的门,范修平靠在椅背上惬意地摇晃着,嘴角的笑容慢慢扬起.
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肯定有好玩的事,不枉我当时费了那么大心机把你拉过来!诺,你这个人――有着让人想探究的欲望,虽然我不是个好奇的人,但这次情况有变,不得不破例了哦!

韩名诺慢慢走到酒店的咖啡馆里,笑容可掬的侍应生小姐很有礼貌地把他领到了窗口边的一个座位上.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从她浑身上下不是Diro就是LV的行头来看,就知道她非富既贵的身份.而且,这位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姚太太实际已经快四十五岁了!嗯――果然还是有钱人最年轻啊!
"诺!你来了!"看到韩名诺,姚太太脸上的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的笑容,从第一天见到韩名诺,她就对他有了强烈的好感,特别地那次他为她挡刀更让她有了想得到这个男人一辈子呆在他身边的冲动,但她无法放弃自己的丈夫和那些巨额的财产,而现在她丈夫已经死了,就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碍她和韩名诺了!
韩名诺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礼貌后,坐到了姚太太对面.本来他根本不想来见她,可一想如果这次不说个清楚以后可能会更麻烦,所以还是决定来说个清楚,为她工作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感受到她爱恋的目光,但自己――早已经把感情全交给另一个人!虽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韩名诺有意无意地盯着窗外的人群,而姚太太则不停地绞着手上的蕾丝花边手帕,纯白的手帕都快要被扯烂了――
"诺,我――我是来找你――"终于,姚太太抬起了头像下定决心一样,看着韩名诺的侧脸说:"我希望你能跟我结婚!我、我是真的很爱你!"
爱?韩名诺没有回头,仍然看着窗外,嘴角扬起讽刺的微笑,多么可笑的笑话!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真是肤浅!
拿出一支烟放在嘴上,韩名诺伸进外套最里面的口袋拿出打火面点着了烟,整个动作不紧不慢,像没有听到有人向他求婚一样.吐了一口烟,他轻轻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纯银的打火机泛着冷冽的光,一面机身的下角刻着FH两个字母.
"诺?"没得到韩名诺的回应,姚太太怯怯地问了一声.
韩名诺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地说:"姚太太,原谅我没有被女人求婚的经验,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拒绝方法才能不伤害到您,我只能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和任何人结婚的意思,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了!除了工作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姚太太当场惨白了一张脸,她不敢相信,她竟然被拒绝了!而且是这么惨忍的拒绝!一点余地也不留!她这样的条件,要钱有钱,要容貌有容貌!竟然会被男人拒绝!她都这样来求他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诺,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我的财产可以让我们过神仙一样的日子,为什么要拒绝?"姚太太用力拍着桌子,精致的咖啡杯被打翻,咖啡洒了出来,慢慢的流到地上――
韩名诺向赶来的侍应生摇摇手,示意没什么问题,然后扶起了咖啡杯用餐巾擦拭着桌面,姚太太涨红了脸看着韩名诺的动作.
"姚太太,你为什么想要跟我结婚?"韩名诺问了一句.
"因为我爱你啊!"姚太太很激动的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
韩名诺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讽刺,"你了解我么?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你知道我的过去么?"
"我――"姚太太说不出话来,的确,她只知道韩名诺是干保镖的,其他的――她真的从没想过,但是――"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我爱你不就够了吗?啊?"
"真是幼稚的想法!"韩然诺毫不留情的批评着,"我没想到你这种年纪的人还会说出十七八岁小女孩才说得出的肉麻的傻话!"
"你――"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姚太太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为什么――"那个满脸笑容的温柔体贴的诺哪里去了?
"你对我毫不了解,却能说出想要结婚的话,我实在怀疑你对感情的认真程度!我说过,我没有和任何人结婚的打算――"
"可是你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啊!"姚太太激动的说,是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不结婚!
"那是我的问题!"韩名诺冷冷地说:"而且,我不认为一个还在守孝期间的女人应该来跟别的男人谈结婚的问题!"
这句话让姚太太整个脸烧红了,她心里想着韩名诺会认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可是她是真的爱他的!一个女人,一生只想找个真心相爱的男人在一起,她会嫁给死去的丈夫完全是因为父母的命令,加上自己当时年纪小,认为只要找个有钱的老公就能幸福的生活,可物质上的满足却换不来精神上的满足,他需要一个她真心爱的人,而这个人,就是韩名诺!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不会放弃的!诺,我是真的爱你!我会一直等你,我已经调查过,你没有女朋友,只要你一天还没结婚,我还是有机会的!"信誓旦旦地说出决心,姚太太在心里告诉自己决不会放弃!
韩名诺轻叹一声,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这么食古不化,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真没办法――"姚太太,我想你――"
"亲爱的!你来啦~~~!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声甜的让人发腻的叫声从韩名诺身后响起,他皱起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还没做出反映,就感觉到腰上一紧,低头一看,自己的腰已经被人抱住――
"你――"韩名诺刚想问怎么回事,突然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这个味道是――
"亲爱的!我来啦!让你久等了哦!"抬起头,万东夜漂亮的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他看着韩名诺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吐了吐,一直抱着韩名诺的腰不放.
"你――"韩名诺被小小的吓了一下,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小鬼,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觉得这次相遇――似乎――――
"诺――这个人是――"一边的姚太太看着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儿问,为什么他会叫诺"亲爱的"?难道――不可能吧?
"他――"
"我们是有很亲密关系的人!"还没等韩名诺开口,万东夜就把头在他胸口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明显是想让其他人误会.
"啊?"姚太太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不会的――诺,他――"这打击可真不小!但最后一点希望还是没让她放弃.
什么?还不信?万东夜咬咬唇,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看来不来点狠的是不行了!
放开韩名诺的腰,万东夜站起来一屁股坐在韩名诺的大腿上,因为坐椅和桌子都是不能移动的,两者之间的距离有限,所以现在的万东夜和韩名诺是紧紧地贴在一起的,四周的人纷纷开始向这边张望.
"小鬼,你要干什么?"想伸手把万东夜从自己身上拉下去,韩名诺扶住万东夜的腰,可就在这时万东夜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们已经连H都做了!你就别想打他的主意啦!"说完,在韩名诺嘴上狠狠亲了上去,因为已经是第二次,所以熟练程度大大进步!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啵"的一声!
顿时四面八方传来大大小小不同的抽气声和低叫着,抽气的是上了年纪的人,低叫的是年轻的女孩!
姚太太已经呆若木鸡,而韩名诺闭起眼皱着眉心想――以后这家店――甚至附近的饭店是再不能来了!
一边的万东夜则在心里举起了胜利的手势,根本没去想过会儿会受到很少生气的韩名诺怎样的"处罚――――

第三章

万东夜一大早把自己所有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试了个遍,在镜子前面来来回回照了无数个365度!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感觉!
在司机送他上学的路上用自己少爷的权力逼着司机把车开到了学校反方向的路,并且威胁可怜的司机不准说出去!来到这家酒店后万东夜找了个最显眼的位子坐了下来,然后就是焦急的看着手上的西门子电子表!四周无数爱慕的目光他丝毫没有在意,他这个样子看在一般人眼里就好像在等待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可事实上,万东夜来这里并不是等什么心上人,而是等他的舅舅!
万东夜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桌面,心里想着刚才接到的电话,舅舅说了,让他到这里来等着,会告诉他有关那个人的事!太好了!看来还是自己人靠得住!这么快就可以知道那个人的事了,心底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关系,现在每天晚上光是万东夜记得的梦到韩名诺的次数他一只手就数不过来了,更别提那种醒来就忘的时候了!尤其是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吻――就算在梦也一样让他喘不过气!那种窒息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是全世界最美秒的!
万东夜觉得今天自己也许感觉正式了点,好像要相亲一样,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在期待什么,到底是什么,自己无法用形容.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找到那个人,找到他之后干什么,那种日思夜想的感觉就能得到解脱了吧?
啊~!完了!他已经承认自己对人家日思夜想了!万东夜!你完了!不过一个吻,而且是个男人的吻,你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爱上一个男人了么?你无药可救了!这个念头万东夜不是没有过,一般来说碰到这种事都会对天长叹:神啊!为什么他是个男人?为什么我会爱上和我一样的男人?老天!你在玩弄我们吗?但当万东夜抓着头发在地板上滚了一分钟之后,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算了!爱上就爱上了!先不管那么多了!找到他再说吧!睡觉!=V="没办法!万东夜从小就是这种直脑筋,发生了什么他基本都能接受,爱上谁对他来说都是自己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说这也是种乐天性格!五分钟之后,万东夜又流着口水梦到了和韩名诺接吻的画面!
这是自己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吻定情吧――――哎!不好意思!
心里装着这个信念,兴奋加羞涩(也许吧――),万东夜从大早上一直等到将近大中午.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的人非但没有来,连他也觉得自己在渐渐枯萎――从坐下来之后就只喝了柠檬茶,弄了近一个小时的发型也不挣气地塌了下来.在自己的肚子发出第一声"抗议"之后,万东夜叫来了满脸笑容的服务生小姐――不能虐待自己的肚子啊!
"唔――来个意大利面,一份烤面包,意式牛肉汤,鲑鱼寿司卷,一杯冰拿铁――"万东夜熟练地看着菜单上的英文,点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管不了那么多了!形像再重要饿死了也讲究不了了!来饭店就是要吃的!嗯――要不要再来块蛋糕呢?
一边的服务生小姐偷偷捂起嘴笑了笑,好可爱的男生!他等了这么却只喝柠檬茶,现在到中午了一定饿坏了!呵呵!看着在糕点栏反复研究的万东夜,小姐很有礼貌的问:"要不要来块巧克力抹茶蛋糕?我们店的新品,每天限量供应的哦!"
万东夜看了看服务小姐殷勤的笑脸,点了点头――"那就来一块吧!"说完附送一个英俊的笑脸!但他不知道他的笑脸在服务小姐以及整个餐厅的女人看来只是一张可爱到不行的笑脸!十八岁的万东夜,看上去更像十五岁,从小就有能唤起女性母爱的本能!太郁闷了!
"好的!那甜点要饭后上还是一起上?"
"一起上吧!"
"好!请稍后!"留下帐单后服务小姐便离开了.
大酒店果然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万东夜点的东西已经一一上了桌,已经体会到非洲难民的痛苦的万东夜拿起刀叉低头和美味"奋战"起来!
好吃!真好吃!也许是饿得太久,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成了美味!此时的万东夜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只想着把自己的肚子照顾好.

正吃得满足不已,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万东夜耳朵里――
"请往这边走!"
"谢谢!"
这个声音――一口面条刚吃到嘴里,长长的面条还有一部分挂在嘴边,万东夜下意地抬起头瞄了一眼,顿时吓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找到的人,自己在梦里梦到过无数回的人――现在正在向自己走来!不是在做梦吧?还是他饿太久了出现幻觉了?
等万东夜脑子反映过来,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后他在心里低咒一声!不知道应该感谢上帝还是要骂上帝不会看时机!哦!什么时候遇到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像难民一样狂吃的造型会让人家给撞上,万东夜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是要笑着向他招呼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还是先装作不认识他一样把头低下去,等自己吃完了摆好造型再去跟他"搭讪"!熟不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把嘴上的面条吸进去――――
就在万东夜想着该怎么办时,韩名诺已经直直地向他走来.啊~!来了――万东夜的大脑像马达一样高速动转起来――怎么办?他要是不认识我了怎么办?他要是看到我这副样子笑我是个贪吃的小鬼怎么办?虽然他好像一直认为我是个小鬼――他要是不理我怎么办?他要是――――
哎?人呢?就在万东夜胡思乱想的时候,韩名诺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东夜直直地看着韩名诺的走过来的方向,不是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是根本没看到他吗?他的存在感真的那么差吗?
"嗉~~"把面条吸到嘴里,万东夜愣愣地嚼着嘴里的东西,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好像被狠狠地踩了一下一样,那是什么感觉――他一时也不清楚,也许,只有更接近才能明白吧――这难道不是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也许是自己大少爷的日子太无聊,也许是他从小就开始了对自己的一种束缚,现在,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怎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韩名诺是真的没看到万东夜,他这个人,只要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他是从来不入眼的.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跟这个纠缠他的女人说清楚,他有些累,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也许是那件事的关系,他已经再对任何人提不起兴趣了,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活下去,这是他的承诺,这一生唯一的承诺,他必需遵守!
当这个女人说出要跟自己结婚的时候,韩名诺没有吃惊,只是觉得好笑.可躲在他们身后的万东夜却"嘎嘣"一声,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颗牙!
结婚?靠!这女人死了男人欲求不满到要和一个自己没相处多久的男人结婚!万东夜狠狠唾弃着,从这里可以看出,万东夜已经蹲在这个离韩名诺他们半米都不到巨型芭蕉叶下面很久了!没错!为了看清楚韩名诺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已经连形像都不顾了!他缩手缩脚的蹲在地上,低下头聚精会神地听着韩名诺他们的谈话,一点也没发现他这个造型如果再穿得破一点在大街上的话――嗯!就差前面摆个破碗了!
伸出食指对惊奇地看着他的服务小姐做了个"嘘"的手势后,万东夜把注意力回到韩名诺身上,听到韩名诺拒绝了那个女人的求婚后他突然一阵安心!这才对嘛!那种女人,除了会在大街上勾引小白脸还会干什么?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又老得可以当我妈了,傻子才会看上这种女人!还一直诺~诺的叫着,真恶心!嗯――原来他叫诺啊!好听!跟自己的名字夜有得一比!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万东夜本以为那个女人被人拒绝后会经不起打击和羞辱掩面痛哭的跑着离开,一般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他真的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是真的爱你,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当姚太太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万东夜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靠!什么女人啊?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不行了!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眼见韩名诺风清云淡的样子,难到他动心了?不行!决对不行!
想到这里,万东夜决定亲自己出马!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甩了甩头发,大步向韩名诺那里走去!
这就有了刚才那幕"惊世骇俗"的场面!

整个酒店里几乎一片寂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周的人都看着韩名诺他们这一桌人,一个美少年坐在一个帅哥身上,还暧昧的搂着帅哥的脖子,一旁呆若木鸡的女人已经被忽略!
"不、不会的!你、你们――是那种关系?"姚太太白着一张脸,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竟然是这种结果,难怪韩名诺一直不接受她,原来他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恋童倾向!
韩名诺无力地闭了一下眼,已经懒得去解释什么了!一来因为解释也没什么用,二来――看样子这个女人已经开始放弃自己了!
倒是万东夜来了劲,他摸上了韩名诺的头,啊~~~好柔顺的头发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还没听懂啊!我们是恋人!这样子还不明白?我们每天爱得死去活来,亲得昏天黑地,抱得前仰后合!他不喜欢女人的,更别说跟女人结婚了,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该干吗干吗去,外面男人多得是,你爱找哪个就找哪个!别在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了!啊?"
霹雳啪啦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不仅让姚太太傻了眼,也让四周的人和韩名诺愣住了.爱得死去活来?亲得昏天黑地?抱得――前仰后合?说的是他吗?韩名诺皱着眉想.
"你――你们――太过分了~~~!呜~~~"终于,在万东夜的攻势下,姚太太咬着手帕哭着跑开了!这下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了!只是万东夜演得好像第三者插足逼走了正牌夫人一样――――
"哎~!走了啊?我还没说过瘾呢!"万东夜一脸可惜的样子,看着姚太太消失在大门口.
"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我身上下来?"冷冷的声音从脑后响起,万东夜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人家身上呢!没办法!实在是很舒服啊!比家里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还舒服!刚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回头,万东夜就被韩名诺一把推了下来,双脚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哎!不会温柔点啊!万东夜噘噘嘴回头看着韩名诺,哇!脸色不好哦!
"嗨!好久不见!"先打招呼总是没错的,再送个笑脸,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韩名诺冷睨了一眼眼前笑眯眯的少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你爱过亲过抱过!"
"啊?怎么会!"万东夜屁颠屁颠地跑到韩名诺对面坐了下来,还好他没问"你是谁?"这说明他还记得他!太好了!"我们刚才亲过抱过――还有前几天也亲过!你都忘啦?至于爱过嘛――――"万东夜不说话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一脸的羞涩.
韩名诺突然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小鬼在搞什么?算了!决定先不追究这小鬼刚才对他做的事,也不管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他,现在走人才是明智的选择.韩名诺不是不记得那个晚上,他一时兴起吻了那个小鬼,一个以教训居多的吻.原以为只是一场偶然的邂逅,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又遇到他.不过,应该只是碰巧遇到,不用在意!
"我不想计较刚才发生的事,也当没发生过,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韩名诺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顺便瞪了一眼四周看好戏的人,一群人很有节奏的全部低下头吃自己的东西.
就这么走了?不是吧?万东夜愣了一下,到手的"肥肉"哪能就这么放走了?
"别走啊!慢点!先别走!你生什么气啊?我不是帮你赶跑了那个女人了么?还是你气我坏了你的好事?啊?"万东夜小跑着追上韩名诺挡在他前面.
韩名诺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小鬼,他没生气,小鬼说的没错,他是帮他赶走了那个女人,省了他一大比精神,虽然方法有些――太极端,但他也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可他就不是想面对这小鬼,他总会让自己有种奇怪的感觉,难以形容――或许是真的太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唯一不同的是这小鬼的眼神是纯净的,好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染!而就是这样的人,他韩名诺不想接近,更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开始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一时头昏多管闲事又吻了这小鬼了――
"我哪里看上去像生气了?"韩名诺不动声色地问.
"没生气?那你摆着一张臭脸干什么?帮了你的忙你就这样对我,像我欠你的似得!"万东夜撇撇嘴,对韩名诺看到他就跑的行为十分的不满."而且我们这么久不见,现在见了面你又一副耐烦的样子,是不是'做'过了想不认帐啊?真是的――"说完还吸吸鼻子,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做?"做什么?他还什么都没做过吧?韩名诺在心里想.
可四周的人却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男的要甩了人家啊?"
"哇!好没良心啊!"
"是啊是啊!亏他长得那么帅,竟然这么没良心!"
"肯定是玩腻了人家要去寻新欢了,长得帅的男人果然靠不住!"
"那男孩好可怜――――"
短短的几分钟,韩名诺成了众人眼中的"陈世美"、负心汉!他握了握拳头,又慢慢松开,看着满脸胜利表情的万东夜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噢耶!胜利!万东夜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我饿了!请我吃个饭不算过份吧?"
韩名诺回头看了看,作了个请的手势.两个人又回到了刚才的座位.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万东夜在心里笑得肠子都打了结,不行!忍住!得腼腆点,把人家吓跑了就不好了!他很"斯文"点了一大堆东西,笑眯眯地看着一茫然的进韩名诺.
"你能吃得了这么多么?"韩名诺怀疑这小鬼是从贫民区出来的,可看他身上那一身的名牌却又不像.难道是出来卖的?他皱皱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呵!我比较饿!希望你别介意!"万东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他点那么多是想多吃一会儿,好和人家多相处相处,现在正是套近乎的好机会啊!
韩名诺没说什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肉桂咖啡,近乎纯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香味――――
"嗯――那个,我叫万东夜,万子的万,东方的东,黑夜的夜!"出身的关系,万东夜介绍自己时都带着一股麻将味!-_-|||
韩名诺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为什么,比平常的要苦一些――――
他怎么不接着介绍自己呢?万东夜边往嘴里送吃的边想,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好!他不说那我自己问,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应该是脸皮厚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万东夜很诚恳地问.
韩名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到的是满眼闪星星的万东夜,顿时一头黑线,如果自己不说这小鬼不知道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韩名诺."他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细长的手指轻握着打火机把玩着,像是怕碰坏一样抚摸着机身.
"韩名诺――"万东夜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回味一样――好好听的名字!完了!比我的名字还好听啊!
"你吃完了没有?"
"啊?哦~"万东夜愣了一下,马上又拿起钗子往嘴里塞东西,边塞边口齿不清地说:"没没!我饭量很大的,还早着呢!嗝~~"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万东夜在心里抽泣――出糗了!没办法!刚才已经吃了好多东西了,现在又往里硬塞!
"呃――呵!这个――其实我的胃很大的,看上去很饱其实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呵呵!呵!"万东夜硬着头皮解释着,又咬着牙吞了一口东西.
韩名诺静静看着面部抽搐的万东夜,良久,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性感无比的笑容顿时让万东夜看傻了眼.性感的双唇轻启,磁性的声音向起――
"你把香料吃进去了!"
啊?啥米?万东夜张大了一张嘴,香料?直到他把注意力放在嘴里的东西上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盘子里用作装饰的香草也给吃了进去,低头一看,已经有好几个盘子的香草不见了,这回可要命了!
"我喜欢吃这种香草的!天然绿色食品,营养!外国进口的,没农药的!"万东夜一本正经的说着,把嘴里剩下的香草嚼得津津有味,事实上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意思!韩名诺笑了,那是他的招牌微笑,他自己可能不知道,就是他这个笑容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韩名诺的笑分两种,一种是他自己知道的笑,一种是他自己不知道的笑.他自己知道的笑是他故意的,他会这样笑完全是在掩饰他的真正目的.而他最大的魅力在于他自己不知道的笑,本身韩名诺就有一双温柔得像水一样的眼睛,当这双眼睛带着笑意的时候也是韩名诺魅力发挥到极限的时候!所以,我们可怜的万东夜又一次被韩名诺给电到了――(韩名诺:"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你想干什么?"韩名诺笑意还挂在脸上.
"哎?"万东夜浑身抖了一下,回魂!"什么?"
"你跟着我想干吗?不过是那天吻了一下,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找我有什么目的?嗯?"最后那一声嗯像是催眠一样,完全是在引诱答案.
"这个――"万东夜实在很想说我没有跟踪你,可转念一想,如果可以自己的确是想跟踪人家,说不定他要是前脚踏出大门他一定后脚就跟上去,"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嗯――怎么说好呢?万东夜皱着眉头怎么样表达才能婉转一点,不吓到韩名诺,他还不能肯定韩名诺喜欢的也是男人,虽然他们接过吻,但是――
"是什么?是一时好玩,还是你想说今天在这里碰到我根本就是一个巧合?"
没错!真的是巧合啊!万东夜心里想着,嘴里却没说出来.
"你是出来卖的?"韩名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卖?"万东夜没明白,卖什么?当看到韩名诺嘲弄的眼神后才反映过来,靠!他当我是出来卖身的!
"你才出来卖的!"万东夜吼了一声,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专门卖给老女人的!
韩名诺无所谓的笑了笑,把烟在烟灰缸里弄灭说:"我不喜欢和小孩子玩游戏,乖乖回家去!今天逃课了吧?初中就逃课可是考不到好学校的!你也吃饱了――"他收起打火机招来了服务生结了账.
"我才不是初中生!我高三都快毕业了!"万东夜又吼了出来,搞什么!他最恨别人认错他的年龄!他哪里看上去初中生了?
"哦?"韩名诺挑挑眉,随后是一个"我看不出来"的表情.万东夜一阵咬牙切齿!
不行!自己喜欢这个人!不能发火!忍!此时不忍将来就没有幸福了!我忍!
"今天会碰到你真的是个巧合,你不相信就算了!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万东夜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了.不见得在这里直接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吧?人家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忘不了那天晚上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哇!真恶心!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韩名诺看着欲言又止的万东夜,一张脸微微泛着粉红,可惜的是五官几乎全挤在一起,浪费了一张漂亮的脸.
"你看上我了."
轰~~~!
韩名诺这句话好像一个响雷,打得万东夜半天回不过神来――想不到自己半天没敢说出来的话竟然被他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而且还不是疑问问而是肯定句!他表现的有这么直接么?怎么办?会不会太不检点了?不对!自己又不是女孩子,什么检点不检点的!可恶!
看到呆若木鸡的万东夜脸上白一阵红一阵,韩名诺恶劣的笑了笑,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试试看这小鬼心里想些什么,看他的反映,好像被自己说中了.想不通,自己这个样子竟然还会有人喜欢.又只是一个不懂感情为何物的小鬼吧!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万东夜的头――
"哎?"这个动作让万东夜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韩名诺.
"小鬼,我没有恋童癖,而且我已经是个快三十的老男人了.你赶快回到学校找个漂亮女孩子好好谈场恋爱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说完韩名诺站起来准备走人.
"你――"虽然又被当成是小鬼,但万东夜知道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他站起来叫住韩名诺问:"你这么说是表示你不排斥男人了?"他并没有马上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说明他不讨厌男人!
韩名诺停了下来,又笑了笑,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笑――
"没错!"他转过来看着万东夜,"我喜欢的是男人,但是――我只对成熟男人感兴趣!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万东夜.
万东夜马上挺胸抬头,缩了缩吃得有些鼓出来的小肚子,吞了吞口水接受韩名诺的目光.
韩名诺用手梳了一下前额的刘海,留下一句话后离开――
"街上卖的都比你有味道!"

街上――卖的都――比你――有味道――――有味道――味――道――――
此话在万东夜脑中无限回荡,他感觉到自己好在盘旋着掉进了十八层地狱――就这样,我们可怜的万东夜一颗初恋纯真的少男心被韩名诺打的七零八落,他站在原地,愣是半天也没拼凑起来――――

"哟~!侄子!你亲爱的舅舅我来了!久等啦!"
直到一个清爽的叫声从万东夜面前响起,他才刚刚从地狱里爬起来,上下左右一看,韩名诺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万东夜的怒火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恶狠狠地回头看着刚刚来到的人,眼神中全是杀意.
"怎、怎么了?"不明情况的人干笑着问.
"你――还有脸来?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啊?为什么不早点来?你早点来就能早点告诉我他的事!你早点告诉我他的事我就能早点知道他的喜好!我早点知道他的喜好我就能知道他原来喜欢风骚型的!啊~~~你去死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你舅舅了!范修平~~~~!"
"哇哇哇!别叫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你鬼叫个什么?哎!先放开我的衣领,新买的范思哲啊!"范修平被万东夜摇得头都晕了,心想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这辈子投胎投哪不好偏偏投了这小子的舅舅!
"别摇了~~!想不想知道关于韩名诺的事了啊?"只能出杀手柬了!
"啊?"
想要了解一个人,最要先从他身边的人和事开始――――

第四章

"啊~!真是个好天气啊!"老管家周叔站在院子里伸着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着,星期天不说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最适合到外面走一走了!嗯――等会要不要问问老爷中午要吃什么,自己亲自去选,哦!还要问问东夜少爷要吃什么――
"周叔!"
哎!刚想到少爷他就来了!一转身,周叔对着身后的声音打招呼.
"早啊~少――"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可怜的周叔不算年轻的心脏在一大早就受到了一次严重的打击!
"早啊周叔!怎么样?我这身衣服不错吧?有没有成熟的感觉?嗯?"万东夜上半身黑色休闲西装,里面穿着黑色V字领的透明装,上面还透着蕾丝花纹,下半身紧身黑色皮裤,贴身的皮革让万东夜的双腿更加修长不说纤细的腰身也尽显无遗,整个人性感到让人呼吸加快,这是他昨天和范修平逛街逛了一下午的成果.
'诺喜欢成熟的!咱们就给他来个成熟加性感的!买一送一!包君满意!'
范修平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这次肯定没问题,第一次追求别人的万东夜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着范修平的步子走了.穿着"成熟"的衣服,万东夜现在就要去韩名诺上班的路上跟他来个"巧遇",加深一下感情!
"少、少、少~~"周叔已经快晕了!天啊!这个打扮的像红灯区坐台的男孩子是他的少爷吗?这什么衣服啊?要是让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和老爷看到不吓晕过去才怪啊?
"哈!怎么了?周叔,惊喜的说出话来了吧?"万东夜吸了吸鼻子,很自信地笑了笑,这一路走来所有看到他的仆人都像周叔一样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来这身衣服反响还是不错的!孰不知所有看到他的人已经只有惊没有喜了!
嗯!不错!这次看他还敢忽视我!时间差不多了,得出发了!不然碰不到他可没戏了!万东夜理了理头发向大门走去.
"我有事先走了,早饭不吃了!麻烦你跟老爹和爷爷们说一声哦!拜拜!"
"少!少爷!你要去哪里啊?你穿成这样要干吗去啊?"周叔赶紧跟在万东夜身后,少爷这两天越来越不对劲了,整个人神魂颠倒的,难道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跟老爷报告一下啊?
万东夜突然停住脚步向身后一挥手,整个人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周叔刚迈出的一只脚停在半空,两人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院子当中,早上还有些微凉的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几片树叶从两人身边飞过,周叔突然觉得怎么有点"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
"周叔!这次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关系到我今后的人生幸福!为了我的幸福,您老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努力的!您就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阳光下,万东夜缓缓的转过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和点点泪光.
周叔整个人愣住了,满脸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转、转折点?少爷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种事了?
"我是不是该拿束花去?嗯――红玫瑰?太老土!百合?不行不行――要不我一种来一枝?再给他加点含羞草之类的,有红也有绿!"万东夜低着头边走边自言自语着,"要不要再来点水果?他应该喜欢吃水果吧?皮肤那么好――送什么呢?嗯――普通的没什么新意,要不来个香蕉和芭乐?常听别人说香蕉里个芭乐,应该是好的意思吧――――"
万东夜就这么嘀嘀咕咕地走了出去,周叔是被他吓的一愣一愣的,送花?难道――难道少爷终于情窦初开,恋爱了?想到这里,周叔突然有了自己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感,虽然少爷年龄还不算大,但恋爱也是人成长的表现啊!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迷住了少爷,肯定是位标志的美人,不然少爷哪能像着了魔一样――――

此时的"美人"韩名诺正迈着稳健的步子向着侦探社进发,普通的白衬衫和米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的味道,在这个早晨显得越发清爽.他不喜欢车,更不会去开车,在他眼里脚踏实地的走每一步才是最好的享受.也正因为这个"好习惯",让蹲在路过的某人可以很轻松的发现他!
来了!万东夜蹲在垃圾筒旁边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已经有四个扔垃圾的大婶用很"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韩名诺给盼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两只手拿上东西向韩名诺面前冲了过去――
"早!"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可是对方却面无表情,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韩名诺看着眼前的万东夜,穿得跟牛郎一样不说,左手是五颜六色的花,右手是一大包水果,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些是香蕉和芭乐――他要干什么?女婿上门见丈母娘么?漂亮的眉毛轻轻扭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万东夜身边走了过去.
视而不见!万东夜脑子里只有这个词了!可恶的范修平!再听你的话我就是你侄子!(你本来就是他侄子吧?)什么破衣服?一点效果也没有!不行!只能靠自己了!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把他当成范修平暂时发泄了一下后,连忙转身向韩名诺跑去――
"哎!早上好!上班吗?很远吧?为什么不开车?"该死的范修平,怎么不给他买辆车啊?累到他怎么办?(范修平:"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给我买辆车呢?"T_T)
这小子一大早发什么疯?韩名诺从刚才看到他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前不久在饭店的相遇,今天又在路上碰到他,而且很明显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早有准备的,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一在的来找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爱?
哼!真恶心!
心里唾弃着,表情也渐渐不耐烦起来,万东夜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话,韩名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是路过这里,正好碰到你了,你可别以为我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哦!我――"万东夜抬起下巴大路朝天地和韩名诺并排走着,丝毫不在意自己没得到任何回应.
聒噪的小鬼!韩名诺受不了话多的人,除了一个人!一直以来,只有那个人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平时始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需要的时候会静静地靠在他背上,轻轻地叫他――
"喂!你到了哦!还要接着往前走吗?"他是无所谓啦!万东夜看着路边一块大大的"平平侦探社"的招牌,叫了一声已经快走过头的韩名诺.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韩名诺面不改色地回过身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万东夜,而万东夜看到他回过头看着自己,很无辜地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那块招牌,是到了啊!自己没说错啊!
那个笑容,真的好像!笑脸的重垒让韩名诺轻轻皱眉,像被触犯了什么禁忌一样,他冷冷若冰霜地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一直跟着我到底要干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万东夜一时无言以对,他以为韩名诺早知道他要干吗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你调查过我?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装成这种傻子的样子到底要干吗?"面无表情的脸渐渐被怒气所代替,他不是容易动怒的人,但今天却有一股慕名的怒火燃烧着他,他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他讨厌这种游戏!无聊的追逐与被追逐!
切!万东夜咬了咬牙,怒火升得不比韩名诺慢.搞什么?突然变了张脸,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从小到大他万东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低三下四不说,还得费力讨好,到头来他不感动就算了连个笑脸也没赏给他!他忍!可是忍久了可是会得病的!他万东夜可不是好欺侮的!妈的!不爽!很不爽!十分的不爽!因为不爽,所以说出来的话就变成吼的了――
"靠!你才装成傻子的样子!我天生就这样,谁装了?我一大早的又买花又买水果的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当我是瘟神一样,现在又像审犯人一样摆着张臭脸,怎么?想打架啊?来啊!看谁能打死谁!(放心!肯定是你被打死!)"连珠炮一样放了一大串,万东夜把手里的花和水果往地上一扔,拍了拍他称不上宽厚的脸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你――"他这样子让韩名诺有点吃不消,心的一角有了少许罪恶感,刚想说什么时候万东夜又开口了――
"调查?鬼才调查你!要找你还用调查,我舅舅连你睡觉时穿什么内裤都知道!哼!我――"
后面的话韩名诺没听进去,他只听清楚了一句话:我舅舅连你睡觉的时候――舅舅?
"你舅舅是――"刚才的一点罪恶感全没有了――
"就是他!"万东夜指了指招牌后,从那里最下面露出了半只脚――
"范修平."没有丝毫语调的声音,却让名字的主人浑身一抖,诺从来不叫他的全名,除了非常非常生气的时候."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舅舅!"最后两个字是从牙里挤出来的!
"这个――"范修平边抓头发边从招牌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发现韩名诺和万东夜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只好干笑着从招牌后面走了出来.
真倒霉啊!一直在后面听得好好的,竟然还是被发现了!往地上一看,玫瑰百合薰衣草就算了,香蕉和芭乐算怎么回事?侄子啊侄子――你好歹和你舅舅我也有点血缘关系,怎么能拿出这种东西来!他拍了拍额头,觉得这事情算是没什么指望了.
"两位,一大清早的在大街上吵嘴会影响市容,有什么话还是进去说吧!啊?呵呵!"家丑不可外扬啊!
韩名诺给了范修平一个:我等你解释的眼神,向侦探社楼上走去.
万东夜给了范修平一个:我也等你解释的眼神――
"等会儿!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吧?"范修平拉住了万东夜的衣角,这小鬼干吗给他脸色看?
"你所谓的他喜欢的衣服,连个屁作用也没起到!"万东夜冷冷地看着他,想用目光把他杀死!
天!还怪他了?这小鬼知不知道他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好事啊?诺难得有一点点不忍心了,被他一句话就又打回了原形,他为什么会有对感情这么呆的侄子啊?范修平有种不该多管闲事的念头!侄子和兄弟,到底要站在一边啊!头疼!真疼!他摸上了自己的额头,觉得那上面又多了几条皱纹.
"你先上去,等会儿再帮你们调解!"
"可是――"
"听话!先上去!"范修平吼了一声,万东夜想再说什么,看到对方变了脸色,不明所以的他也只好拿起地上的花和水果走上了楼.撇撇嘴,舅舅很少这么生气的――

范修平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不想对万东夜发火,但事到如今,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他离开.因为――――
"呯!"
范修平单手撑地一个翻身,躲过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子弹.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滴汗水人额头上缓缓滑下――
从诺离开的那时起,他们就被盯住了,远距离狙击,看来是个高手――哪里?在哪里呢?他四处寻找着攻击的方向,应该是在对面的大楼里,但窗户实在太多了――找不到!如果再攻击一次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那家伙的位置――如果他能躲过的话――
黑暗的一角,原本紧闭的双唇因为范修平的躲避而渐渐扬了起来――有意思!
"呯!"第二枪!范修平慢了一秒,外套的袖子被穿透.切!可恶!头上的汗水在不知不觉间淌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再不离开这里,下一次穿透的很可能是他的头!但他不敢肯定这个人会给他机会离开,可能他的脚还没踏上楼梯的台阶的时候已经被打碎了脑袋了!
瞄准器的十字架在范修平身上不停移动着,从头到脚,从这个距离,要打爆他的头很容易吧?枪的主人发出轻轻的笑声,他喜欢这种游戏,给人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在恐惧中挣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在一秒钟之内送命,这种死亡前的赛跑,会让人上瘾!
还没有人能躲过他三枪呢?虽然前两枪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他想他死的话――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就是那只老鼠!范修平很肯定,那个家伙正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两一动,他在玩!可恶!他皱紧了眉头,是不是不所有的狙击手都这么变态!不行!如果自己再不上去的话诺他们会下来找他的,到时可不是他一只老鼠被爆头了――
"呯!"就在这时响起的第三枪,从范修平的发间穿过,打在了侦探社的招牌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范修平看着右前方的大楼的其中一个窗户,大拇指比了一个向下的姿势,用唇语一字一句地说:你、弄、坏、了、我、的、发、型!
"呵呵!呵呵呵呵~!"握着狙击枪的手松了下来,笑声充斥着整个只有黑暗的房间,看着范修平转身离开,他拿掉了眼睛上的墨镜,深绿色的眼睛中充满着玩味."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可惜啊!希望他不会因你而丧命――你还能躲多久?以为可以放弃一切重新开始,哼哼!除非我死,不然你一辈子也别想逃避你的过去!韩名诺!"

韩名诺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从进到房间里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而万东夜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一分钟换一个姿势,就是找不到舒服的感觉.他不知道他们刚才算不算是吵架,虽然他很生气,但事实上他怕他更生气――好吧!他看着韩名诺的脸,在心里承认他真的很喜欢韩名诺!那种喜欢和以往的任何去何一种都不同!和喜欢老爹和爷爷们的喜欢不同!和喜欢舅舅的喜欢不同!和喜欢周叔的喜欢不同!和喜欢小白的喜欢不同!就是喜欢!这种喜欢――与任何事都无关!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是喜欢!
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远――好像一开始,就是两条平行线,那唯一的一点倾斜度也是他强求的――万东夜把头埋进膝盖里,觉得自己――好傻!十七岁的初恋竟然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视他为"粪土"的男人!
呜~~老爹!爷爷!东夜对不起你们!
从闭上双眼开始,韩名诺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并排坐在石椅上,那张熟悉的脸,一直想要守护他,美丽的笑容看着自己说:你要重新开始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忘了我!忘了那里!忘了――
"唰~!"的一下挣开眼,韩名诺发现自己竟然有想流泪的冲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抬起头,发现万东夜正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到他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只能愣愣地呆在原地保持着同一姿势.
摸出了口袋里的烟,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之后,韩名诺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万东夜从来没觉得烟味这么好闻.
轻轻地吐着烟,手上的打火机像珍宝一样被轻轻抚摸着,韩名诺觉得他需要调节一下情绪,最近自己越来越不安了――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就像以前――――
他怎么了?万东夜眨眨眼,他觉得韩名诺好像做恶梦了,可是――又好像不是,他刚刚――想哭吗?不是吧?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哭?那只打火机――万东夜记得,他见过那只打火机,每次韩名诺都像宝贝一样把它带在身边,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名牌,那是――朋友送的?
"那只打火机――"很重要?他伸手指了指,上面好像有字――FH?万东夜从小眼睛就好像吓人!
韩名诺抬起头看了一眼万东夜,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
小气鬼!万东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你――"
"哟!让两位久等啦!"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万东夜后面的话,范修平站在门口冲两个人挥了挥手,外套挂在手臂上,然后擦了擦额头说:"热啊!这天真是太热了!全是汗!呵!呵呵呵!"
韩名诺皱了皱眉,这小子搞什么鬼!
"你搞什么啊?再热也不至于热成这个样子吧?"万东夜心直口快的说:"吃麻辣火锅啦?汗流得跟河一样!怎么这么久才上来啊?"
臭小子!让你多嘴!当心我再也不管你了!范修平嘴角抽动了一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边走边把外套扔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刚才在上楼的时候碰到了十楼的六婶,跟她聊了一会儿,现在的大婶啊,特别喜欢我们这种英俊的年轻人!"说完一屁股从到自己的转椅上.
"年轻人?"万东夜左看右看,"在哪呢?这除了我还哪有什么年轻人?"
臭小鬼!
韩名诺没说什么,从头到脚看了看范修平,在发现他的衬衫上的皱褶时轻轻皱了皱眉.
"咳!"范修平清了清喉咙,想让气氛好一点."这个――"他抬起头,发现万东夜头一撇,向他使了个眼色.再转过头看看韩名诺,对方理也不理他,闭着眼睛抽烟,但他清楚,如果这时不给韩名诺一个解释,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诺,我没告诉你我有个侄子么?我记得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了啊!啊!哈哈哈哈~!"先看不看能不能混过去.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笑了花枝乱颤的某人,韩名诺冷冷地说:"我记得你没跟我说过!而且你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不好!他生气了!这是范修平第一个想法!这个时候,套近乎是最好的办法!
"哎!不要啦!诺不要生人家的气啊!我也没干什么,只是帮我可爱的小侄子出点主意嘛~人家毕竟是舅舅嘛!对不对?"一边说范修平一边走到韩名诺身边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两只手在韩名诺胸前摸啊摸,一个头在韩名诺头上蹭啊蹭!加上肉麻到极点的撒娇语气,直把韩名诺恶心到吐!万东夜羡慕到死!
啊~我也想那样抱他啊!万东夜在心里狂叫!不公平!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拆了你的骨头!"韩名诺用两只手指捏住了在他胸前放肆的手背,咬牙切齿地说,果然那小鬼的一身烂衣服都是这家伙的主意,真是个"好舅舅"啊!
痛!范修平两眼含泪,放开了韩名诺."那你不生气了吧?"轻轻问了一句.
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范修平,又看了一眼更可怜的万东夜,韩名诺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这两个人真的是有血缘关系啊!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侄子到底要干吗?"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万东夜有些伤心,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否定了!难道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吗?
自己侄子伤心的表情全都被范修平看在眼里,这小子,从小到大还没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自己姐姐死的时候万东夜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到第四天当全家人准备把房子拆了拉他出来的时候,他却自己走出来对众人一笑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那时候,万东夜才十岁!
他不了解万东夜,这个才十七岁的男孩总在所有人面前保留着自己的最后一点秘密.但他更不了解韩名诺!从一开始,他就是个迷!第一次见到韩名诺,被他漂亮的侧脸所吸引,那无视一切的眼神――像在天上飞翔的鹰一样,不会停留在任何地方,没有任何人能留住他,除非他自愿.自己也许就是被他这一点所吸引,他留住他,但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生命中有这两个人,会很精彩吧!
"诺,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范修平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到桌面上说:"从今天起,我们平平侦探社要多一个人员工了!"
万东夜和韩名诺同时抬起头,员工?
"嗯!"范修平点点头,指着万东夜对韩名诺说:"他就是我们的新伙伴啦!"当然是个白工啦!
韩名诺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万东夜此时恨不得仆到范修平身上狠狠地亲他!舅舅啊!你真的是我的舅舅!外婆没有白生你!你――你太伟大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招我怎么没想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伸出大拇指向范修平感激一笑!
范修平下巴一抬,终于有些当舅舅的感觉了!
韩名诺完全搞不懂这两只在搞什么鬼!从早上到现在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难怪刷牙时牙刷会掉到水池里!
"我记得你说过没有多余的钱来请人的?"
"不用钱!我意务劳动!帮舅舅分轻负担嘛!"万东夜抢着说.
他从来没有负担!一直都是我在承受负担!韩名诺在心里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还在上学!"18岁,正是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时候.
"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被学校保送了!"有些小得意,不是他吹,学习他最在行了!
韩名诺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是白费!而且――他根本没有说什么的必要吧!
"怎么样?有人来帮你了哦!不错吧?我多照顾你啊!"范修平走到万东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韩名诺说,叔侄俩一同傻笑!
"我的工作不需要帮手,到是你抓奸才需要人帮忙吧?"韩名诺看了这一大一小一眼,连笑容都一样白痴,觉得今后的日子有得累了.
"现在保镖工作太危险,我怎么舍得你干那么危险的工作,放心!我会找些需要帮手的工作给你的!哼哼!"范修平一脸你放心的表情让韩名诺觉得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视线一不小心接触到了万东夜,后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
韩名诺觉得有点烦躁――
"啊!对了对了!"范修平突然伸出拳头捶了另一只手一下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没吃中饭吧?走!一起出去吃个饭!我请客!大方吧?"边说边推着万东夜往门外走.
"吃,吃饭?"万东夜像被赶鸭子上架一样,"现在还不好十点就吃饭啊?你喝早茶吧?"
"喝什么都行!就当是为你庆功!走啦走啦!诺快跟上来啊!"
"喂~~别推啊~"
看着两个人消失在门外,韩名诺若有所思,他走到范修平的桌子上,拿起了被扔在上面的外套――――
"诺~!快下来啊~!"

韩名诺静静地看了外套的袖子一会儿,最后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放了回去――――

恶搞小剧场:
作者(就是本废柴我!):平平!告诉我!刚才被狙击的时候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范修平: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作者:因为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帅啦!很多喜欢你的MM都想知道你是多么的英勇!(满眼星星)
范修平: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如果我当时不是她样想像中的那样,会不会有很多人失望啊?(捏着下巴思考)
作者:不会不会!说出最真实的你就好!相信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范修平:原来如此!看在你是我亲爱的"母亲"大人的份上,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吧!
作者:当妈的就是好啊!说吧!
范修平:(帅气地一甩头)我刚才――
作者:嗯嗯!(万分期待中――)
范修平:吓得快尿裤子了~~~T_T
作者:我抽你!==+
第五章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呜呜呜~"
"你今年有四十了吧?"
"胡说!我才三十二!呜呜~他说我身材没以前好了――"
"您先生――"
"你的胸是隆的吧?大小有点不一样――"
"闭嘴!"==+
"不可能!我花了好几万美金请专家帮我隆的!呜呜呜~可他还是情愿去外面找女人!呜呜呜呜~"
"您先生――"
"哇!你的假睫毛掉下来!"
"闭嘴!"==++
"不可能!那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呜呜呜~"
"你鼻子也是隆的吧?"
"我叫你闭嘴!"==+++
"你、你、你们――哇~~~我再也不找你们这种侦探社了!哇~~"
一个类似于两个球体加四个长方体的身影从平平侦探社的大门一颠一颠地跑了出去,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看着那位哭的昏天黑地的太太,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啊嘞?这样就走了啊?"万东夜吹了声口哨,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颤动,"也难怪她老公要去外面找女人了,这样的身材不把他压死才怪!"包在高级时装下的身体简直像个棕子!
"你――"坐在桌子前的韩名诺握着笔的手轻轻地颤抖着,他按摩了一下太阳穴,尽量用冷静的声音问:"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四个被他赶走的客人了!再这样下去这家侦探社非倒闭不可!该死的范修平,一句话就把这个小子扔在这儿,自己却不知道到哪里快活去了!对啊!他是不用当保镖了挡子弹了,变成帮富婆抓奸外加诉苦对象了!
"啊?"不知情的人头一歪,傻乎乎地张了张嘴,他干什么了?"不就是问问客人的情况吗?"
问情况?韩名诺抽动了一下嘴角,你那叫问情况?分明是揭人老底!"我应该说过,客人来的时候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从那位客人进侦探社以后,他说的最多的三个字就是:您先生――
"可我不忍心让你一个干全部的事自己在一边干坐着什么忙也帮不上啊!"万东夜两只手放在胸前食指戳啊戳的,一副小媳妇模样!
韩名诺忍住胃部的不适,压下自己很少能被挑起的怒气,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你不用做任何事,以前也是我一个人干所有的事,你只要呆在一边就可以了!嗯?"
这最后一声"嗯"听得万东夜心里痒痒的,好性感啊!差点就要点头了,猛然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能中了美男计!
"不行!我答应过舅舅要好好学习的,不能让他丢脸!"万东夜信誓旦旦的说,他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放弃,为了能让韩名诺另眼相看,他一定要拿出所有的本事!
丢脸?没关系!你舅舅本身就已经够丢脸的了!韩名诺在心里说了一句,虽然他不是个恶毒的人,但一碰上范修平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舌头越来越毒了!近墨者黑――这是在说他么?
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对这叔侄俩是越来越没办法了.范修平一定是自己前世欠他的!那眼前这个小子――韩名诺抬头看了一眼万东夜,后者马上像个初恋少女一样,先是一惊,然后目光左躲右闪,不知道应该往哪看,最后"羞怯"地看了一眼韩名诺,嘴角含笑低下头――
这是舅舅告诉他的!性感的不行就来个最纯朴的!可爱型的一定会讨人喜欢的!可惜,会讨人喜欢是没错,但那个是用在女孩子身上的,万东夜这个已经基本发育完全的――男生,这种动作和表情会让人――想吐!
可怜的东夜再一次被他的舅舅摆了一道!
韩名诺抿了抿嘴,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坐到桌子上拿起文件看了起来.没时间理这傻小子了!再不找点事情做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万东夜看着毫无反映的韩名诺,心里七下八下,说不清什么滋味.果然,自己还是被他讨厌吗?这样啊――哼!没事!现在我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就不相信找不出你喜欢什么!有点狡黠的眨了眨眼,万东夜乐观的人生态度再一次让他从打击中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想跟韩名诺来个面对面――
"哎?"什么东西?万东夜发现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上,抬起屁股一看,一只精致小巧的黑色时装手袋.他拎起来看看了,然后看向同样看着那只手袋的韩名诺.
原来是刚才那位像棕子一样的太太落下来的,被万东夜气得随身的东西没拿就跑了.韩名诺看了看手上的文件,上面正好写着那位太太的联系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万东夜,他正在研究那只包里的东西,从包里拿出一只粉红色的手机.
看来,只能亲自送过去了!说不定还能接到生意,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韩名诺在心里狠狠说了一句.站起来穿上了外套,"把包拿着,出门!"
出门?"好啊好啊!"万东夜很兴奋地叫着,太好了!要一起出门哦!对此时的他来说,出门=约会!只要一起出门干什么都行!屁颠屁颠跟着韩名诺出了门.
侦探社在三楼,韩名诺从不坐电梯,对他来说走楼梯是最好的运动!下楼时,万东夜看着韩名诺西装裤里包着的长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真是美腿啊!还有那屁股!那腰!如果韩名诺回头看一眼万东夜就会发现他身后已经跟着一头小色狼了!
"那个――"万东夜看着那双长腿一前一后的走着,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身材这么好,是不是模特啊?
韩名诺猛然停了下来,一个身影闪现在眼前,完美的笑容,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瞬间,他整个身体僵了一下,被万东夜发现.
他怎么了?"怎么了?你没事吧?"万东夜走到韩名诺身边,韩名诺用一秒钟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走吧!"韩名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没有理会身后关心的眼神.
"哎――噢!"不明白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万东夜小跑着跟上走在前面的人.可是,告诉人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有那么难吗?难道他以前干的职业见不得人?万东夜小脑筋动着:不是模特?牛郎?哇!他怎么就没去光顾他啊?路边小贩?哪有这么帅的小贩?贩毒?绝对不可能!万东夜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都不是,难道是――杀手?
杀手?这个词像个雷一样在万东夜头上打了个闪!杀手――万东夜想像着韩名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墨镜拿着一把AK47(杀手拿冲锋枪?)然后酷酷地说了一句:你已经死了!这――想到这里,万东夜吞了吞口水――
这实在是太帅了!

范修平哼着歌在地下停车场走着,车钥匙在手上转得飞快,太爽了!刚才要到了一个超级美女的电话,而且从那个美女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她绝对对他有意思,还约了一起吃晚饭.哼哼!看来今晚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美啊!人生为什么那么美好!范修平感动的都要流下泪水了!现在他要开着他心爱的跑车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来接美人约会啦!
"啦啦~啦啦啦~唔唔!"啊!看到了,自己心爱的跑车Euro ver――哎?上面怎么还坐着个人?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竟然还在他的车上抽烟!范修平最嫉恨的就是别人在他的车附近抽烟,那辆车可是他的宝贝啊!可恶!竟然敢坐在你大爷的车上!不要命了!
范修平怒火冲天,加快步子冲向那个坐在他车上悠闲抽着烟的男人.
坐在车上抽烟的男人看着范修平像吃了炸药一样向他冲过来,被抽烟的手遮住的嘴角轻轻扬了扬.
深咖啡色的半长发和立领的夹克衫,一双被裤子包住的修长的腿比直地伸到地上,脸上虽然带着墨镜但从脸型上看应该长差不到哪去.可惜范修平现在没空理这些,他眼睛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这家伙的屁股坐在他的宝贝车上!不可原谅!
"喂!你坐在别人车上干什么?"一口开范修平口气臭的薰死人.
男人看着范修平,嘴角微扬,发出一声像嘲笑一样的叹息,又抽了一口烟.范修平看了一眼那烟,黑色的大卫.杜马.哼!
"先生,请你从我的车上下来好吗?"范修平咬着牙"客气"地说.
"你的车?"男人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范修平眯起眼看着对方,"是我的!"怎么样?还不快下去?等着我抱你下去么?可恶!伤到我的车要你好看!
"哼!"这次是的的确确的嘲笑!范修平气得又向前走了几步,离男人只有半米的距离,就差指着人家的鼻子了.不行!我是文明人!文明人!忍住手上的冲动,范修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先生,要抽烟哪里都能抽,请别在我的车上抽行么?而且这里好像禁止吸烟啊!"再不走当心我叫保安来抓你!
但男人似乎对在这里吸烟毫不在意,又像是故意的,把烟放到嘴边又吸了一口还向范修平吐了一口.眼前一片模糊的范修平彻底被激怒了!
士可忍敦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我打!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刚举起来――
"你确定这是你的车?"男人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怒火一样,抬起头看着脸色发青的范修平.
"当然!"自己的车怎么可能认错,而且还是很少有的蓝色Euro ver,还有他车里挂着的kururu――哎?他的kururu呢?他的黄青蛙呢?范修平看着前车窗上空荡荡的一片,他明明在那里的,哪去了?再一看,他绿茶味的汽车香水呢?没了!低下头,从男人两条腿中间望去――别误会!他只是想看看车牌!看不清?范修平下意识地把手伸到男人两腿之间稍稍分开了一下,男人墨镜底下的双眼凌厉地闪了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他的车牌!啊~~~~!范修平在心里狂叫!他认错车了!为什么?为什么啊?竟然连自己的车都认错!笨蛋笨蛋笨蛋!脑子里把自己的头发抓了个稀巴烂,范修平泪流满面,天啊!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范修平你还算男人么?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还抓着人家的衣领啊!这位老兄好像还是不怎么好惹的样子!啊~人生啊~为什么这么倒霉~!
"呵!呵呵!"范修平慢慢抬起头把视线移到男人脸上,此时男人扔掉了手里的烟,嘴角含笑轻松地看着范修平.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笑容好像很熟悉,但范修平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他松开了抓着人家领子的手,还顺便把衣领理了理平――
"我想这是个可怕的误会――呵!呵呵!"笑吧!伸手不打笑脸人!
"哦?"男人挑了挑眉,"有多可怕?"
"这个,其实也不是很可怕――"范修平慢慢向后退,退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没办法!谁叫我们的车一模一样,啊!对!都是有品位的人,喜欢一样的车也是当然的!啊哈!啊哈哈哈哈!"
男人轻轻笑了笑,双后支撑在背后修长的身体向车后靠了靠,整个人放松了一下,看上去像只庸懒的豹子一样,用低沉的声音问:"你也开这车?"
"是啊!一模一样!就停在这里的!哎?对了!我的车呢?"想起自己的车还没找着,范修平四下张望着寻找,他明明记得自己就停在这里的啊!
"如果是一模一样的车的话――"男人慢慢双手插进裤袋里,一脸正经的看着范修平说:"刚才有三个人把他开走了!"
什么?开、开走了?
"怎、怎么开走的?啊?"范修平完完全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抬起头颤悠悠问还在车上坐着的男人.
"他们研究了半天,然后打开车门把它开走的."男人说的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啊~~~~!"范修平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大叫一声,他的车啊!他的Euro ver啊!他的命根子啊!他这辈子唯一的爱啊!你怎么就么这走了?你怎么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没有了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等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范修平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在一边看他发疯的男人,有点不对劲――
"你看到了?"他问.
"啊!看到了!从头到尾."
"你什么也没说?"
"说了!我告诉他们那个车门用普通钻打不开,得用细一些的特殊钢针才行."男人说的像是在怎么样煎荷包蛋一样.
这、个、王、八、蛋!
范修平牙齿差点咬出血来.像兔子一样从地上跳起来直冲着男人打了过去――
"你看到了不说也就算了!竟然还告诉他们怎么样偷我的车!"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跟你姓!
看着速度飞快冲过来的范修平,男人轻笑一声,在范修平碰到他的衣服的时候一个转身,用快到让对方不敢相信的速度把范修平整个人压在了车上.
"嘭~!"范修平的后脑勺直直地撞在车盖上.疼得他差点叫出来,眼泪积了一筐.
痛死了!这家伙是人么?什么速度啊?啊!撞到车了!心疼!虽然不是自己的车,但对这种车的喜爱还是让范修平一阵心疼.啊!不对!干吗心疼这个王八蛋的车啊!范修平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眩晕和疼痛的感觉慢慢减轻一些后,范修平睁开睛,顿时吓了一步跳:那男人的脸就在他的脸上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他可能透到深绿色的墨镜看到那家伙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盯着他.
"你,你干吗?"忽略男人挤进他双腿之间的身体,范修平很"冷静"地问.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男人开口了,范修平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你先来挑衅我,现在又想袭击我,应该是你干吗吧?"
靠!"我认错车是我的不对,可你不仅眼看着别人把我的车偷走还帮着那帮王八蛋偷我的车你说我想干吗?啊?你缺不缺德啊?有没有人性啊?对了!你该不会是和那些人一伙儿的吧?想留下来看我的反映打晕我不让我马上报警是不是?想得美!我现在马上就报警给你看看!"范修平开始挣扎着自己被压在头顶两边的手,这姿势怎么这么别扭?好像在哪里看过――
男人看着范修平用力地挣扎着,虽然这小子力气挺大,但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腕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首先,那几个贼不配跟我相提并论,"虽然偷车的几个人是道上最有名的偷车贼,但对他来说只是几只小虫子,跟他们一伙?笑话!天大的笑话!男人轻而易举的压制住范修平的行动,又把头低下几厘米,"然后,我想干什么全看我的心情."而从他的语调中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放屁!范修平骂了一句,用尽各种方法也挣脱不了自己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天啊!武当拳法他就会这么点了,对那家伙竟然完全没用!臭小子力气真大!
"而且――"男人突然很邪恶的笑了,"不让你报警并不只有把你打晕一个方法――"范修平的直觉告诉他接下的事他不会喜欢的.然而准备好接受十八般酷刑的他做梦没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
吻!
没错!嘴上传来的触感清楚地告诉他男人吻了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范修平!身高182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车上强吻了!想到这里,范修平差点翻白眼,天!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唔!唔唔!(滚开!)"范修平挣扎着,双脚胡乱踢着.男人却越来越放肆,从开始的只是亲到嘴唇的渐吻到现在色情的舔着范修平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一只手压住了范修平的双手,另一只手伸到范修平的衣服底下一上一下地摸着.
"嗯~!"范修平轻吟一声,摸到他的乳头了!不要啊~!
"哼哼!有感觉了?"
"有你个头!唔――"完了!刚一开口才发觉上当了,范修平羞愧的想去撞墙!男人的舌头因为刚才他的开口而顺利地进入他的口腔,渐吻变成了法式深吻,这下玩大了!
男人的舌头在范修平口腔里放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范修平觉得自己的力气和思绪都渐渐远离自己,这个男人,技术好到没话说!胸前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男人手上的活动进行着,而嘴却没离开过范修平的唇一秒.觉得有什么液体从自己嘴角滑落,范修平不愿意去想那是谁的,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的――
不好!再这样下去要出事了!虽然他并不排斥同性恋,但还没开放到让一个陌生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压在车上做了!轻轻抬了抬腿,正好碰到了男人的下半身,正吻得出神的男人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范修平,一条银丝挂在两人唇间――
范修平轻喘着,低下眼皮看着男人的下半身――胸部轻轻起伏着,嘴唇的红色艳得像朵花一样.范修平长得很帅!这点绝对无可置疑,韩名诺是清爽性感性的男人那范修平就是阳光温柔型的男人!这种男人,不经意间会发出一股媚态,跟女人的完全不同,却比女人的更要命!男人皱了皱眉,伸手去解范修平的皮带――他现在真的很想上他!
而范修平的顺从更让男人觉得不可思义,但现在欲望才是最重要的,他拉开范修平的裤链,纯白色的内裤让男人觉得喉咙发紧,伸进里面,更是满意地听到一声呻吟.想解开碍事的皮带,却发觉一只手是没办法解开那复杂的东西的时候,男人抬起头,看着范修平偏着头紧闭着双眼喘息着,想了几秒,他慢慢放开了压着范修平的那只手,两只手一起来到范修平的腰上――刚过了两秒――
"解不开么?"很平静地声音.
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拳头离自己脸还有一公分的距离,身体已经自己做主的躲闪了出去,却还是慢了0.1被拳风擦过,眼镜一下子被打到地上.
范修平直起身体,看着眼前的侧过脸的男人,理着自己的衣服,"不要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乖乘被你上!下次我会打掉你的牙!"他冷冷地说着,心跳却还是跳得厉害,双腿甚至有点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拳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竟然没有打中他――
男人摸了一下眼角的伤,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转过头看着范修平,范修平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帅!但更惹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深绿色的双眼!
在心里惊叹一声,范修平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站起来甩了甩手臂,直视着对方的目光.
"哼!说得好听,刚才不知道谁在我身下呻吟来着?"男人舔了舔嘴唇,示意刚才的吻.
范修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本大爷现在没空跟你这色狼废话!车丢了算我倒霉,只要以后再也见不得你就好!"恶狠狠地说着,范修平转身离开,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跟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天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了!
"你不想知道你侄子的下落了?"
那一刹那,范修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恶魔的诱惑――他转过头看着男人从容地抽出烟点了起来,动作优雅的像个绅士.
"你说什么?我侄子就在家里――"
"我是说你另一个侄子,万东阳."男人邪恶地笑了笑.
范修平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找东阳?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韩名诺和万东夜两个人并排走到街上,这条街韩名诺虽然并不熟悉,自己也不住这边,但他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很富裕.而且自己来了这么久也没跟几个人说过话,他不擅长交际,但现在只来了几天的万东夜却像个熟客一样,走到路上几乎人人都会跟他打招呼.
"东夜,出去啊?"
"东夜,吃饭了没?"
"东夜,等会儿过来玩啊!"
看着万东夜一个个地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快放出光芒一样,韩名诺终于问了一句:"你跟他们很熟悉?"
"嗯!"万东夜点点头,诺主动跟我说话啦!
"你才来没几天――"
万东夜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了,小时候一直到舅舅这里玩,这附近有很多小朋友经常会偷偷跑出来跟他们在一起.家里管得很严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自由的玩,都是舅舅帮我打掩护才能玩得痛快一点!后来渐渐长大了,以前的玩伴大部份都到外面去工作了,也几乎见不到面了,不过还是会经常来看看认识的长辈!"万东夜抓抓头,微笑着说:"他们待我都很好,自己的小孩不在身边也蛮寂寞的!"
韩名诺看着万东夜单纯的笑脸,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并不知道这个男孩会有这一面.
"那边的李叔从小就教我做风筝,我家里到现在还有他帮我做的风筝哪!那边的张婶做的饺子最好吃了!小时候常常去她家吃白食!还有那里――"万东夜兴奋地指东指西,有韩名诺在一旁听着他好像特别有动力.
"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万东夜轻叫了一声转过身问韩名诺:"我们现在不急吧?"
韩名诺点点头,是不急.
"那能不能先去另外一个地方?我――有点事要办!"
韩名诺并不知道万东夜要干什么,只见他去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是补身体用的礼品和一些巧克力之类的糖果,并没有问太多,韩名诺只是静静地跟他在他身后.
七拐八拐地走进了许多路,从越来越破的建筑上来看,韩名诺知道他们进了贫民区了.这里生活着的人可以说是整个城市里最底层的人.万东夜来这里干吗?
"不好意思啦!马上就到了!"万东夜回过头说:"有一阵子没来了,这里又有点变了!不过应该能找到的!"他抬起手擦了擦汗,拎着的东西好像很重,弄得他头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韩名诺没说什么,跟他在身后,一只手伸过去想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看着前面的背影,韩名诺两只眼睛渐渐有些模糊,很像――真的很像,肩膀、腰,还有那笑容――除了身高不同,其他真的很像――
"到啦!"
万东夜一声吼,把韩名诺的魂叫了回来.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间很小很破旧的平房,但院子里很干净,还种着许多花草,白山茶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零零碎碎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角落里,看来主人是很会持家的.
"何婶!何婶!我来啦!"万东夜边往屋子里冲边叫着,都忘了跟韩名诺说一声.
还在想是什么人能让万东夜这么激动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东夜吗?东夜来啦?"女人的声音些许激动,还有些许欣喜,但韩名诺听出了女人气息的不稳,声音很混浊,她有病在身.看着万东夜消失在门里的身影,韩名诺慢慢跟了上去,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看了一眼开得正艳的山茶,白得让人觉得凄凉――

第六章

虽然小但整齐的房间,没有一件值钱的家电或是家具,不同方向的墙的两边放了两张一样大小的床,中间用铁丝拉起了一块帘子.一张破旧的老式电视上一尘不染,还盖着一块有些发黄但看得出来很干净的遮尘布.
韩名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切,最后把目光放到床上的妇人和一边的万东夜身上.因为屋子里没有椅子,而为了能更靠近妇人,万东夜没有坐在床上而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跟妇人说话.
"东夜快起来,地上凉."妇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因为生病的关系脸色苍白,但仍能看出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万东夜摇摇头,"不凉!天热着哪!这样正好!何婶,你好点了吗?"关心的词气透着淡淡的衷伤.
"嗯――"妇人微笑着点点头,"好多了,东夜一来我就好多了."
万东夜笑了.把自己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妇人看,七七八八床上地下摆了一堆,"家明好吗?他哪去了?"
"他好着哪!天天叫着东夜哥怎么不来,现在上学呢!咳咳~"妇人撑起身子,万东夜把枕头放到她背后垫着让她靠在床头.
韩名诺轻轻皱了皱眉,这个女人――
"这位是――"妇人终于发现了还站在门口的韩名诺,看着这位出色的年轻人,她微笑着问:"是东夜的朋友?"
啊!不好!万东夜在心里叫了一声,光顾着探望何婶把韩名诺给忘了!他站起来走到韩名诺身边拉着韩名诺就往屋里走,边走边介绍:"何婶,这是韩名诺,我的好朋友!我带他一起来看你!"说这些时脸上的光彩怎么也掩示不住.
站在床边,韩名诺低着看着妇人,妇人很友好地笑着:"你好!谢谢你照顾东夜了."
沉默了二秒,韩名诺轻轻低头轻声说:"您好!我是韩名诺."宛如一个绅士.
"韩先生请坐.啊――不好意思!"妇人很抱歉地看了看四周,家里一张椅子都没有,让人家往哪里坐啊?"我――"
韩名诺没说什么,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没有地毯和木地板,只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瓷砖,韩名诺却像坐在这上面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盘,像坐在榻榻米上一样.
这一系列动作和体贴被万东夜看在眼里,简直要激动的热泪盈眶了!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表现看上去那么冷酷!怎么办?他越来越喜欢他了!对万东夜"花痴"的眼神视而不见,韩名诺看着床上的妇人.
妇人嘴角微扬,轻轻地笑了笑.那个笑容,让韩名诺有些不舒服,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静静地聊了一会儿,基本上都是万东夜和妇人在聊,韩名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妇人也会问他一些问题,他都恭恭敬敬的回答.看不出不耐烦,也看不出感兴趣.
"以前东夜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带人过来看我,那个人就一定是他的老婆!很可爱吧?"妇人看着韩名诺笑着说.
韩名诺倒是没有任何表情,而万东夜这边心里像炸开了锅!他说过这话么?不记得了啊?一点也想不起来――先不管这些,何婶啊何婶,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他是喜欢韩名诺没错,可老婆――你看他像老婆的样么?我是他老婆还差不多!啊!说出来了!不好意思――不不不不!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眼角偷偷瞄了瞄一旁的韩名诺,啊啦?怎么什么反映也没有?
良久,韩名诺声音不大也不小地说了一句:"他一定会娶到一个好老婆的!"
咣!万东夜感觉到一个铁锅砸到他头上,比他偷了老爹的成人杂志拿到学校去给同学看时老爹拿平底锅砸他的时候――还疼!

呆了一些时间,看了看表,韩名诺提醒万东夜他们该走了,毕竟还有事在身.万东夜依依不舍得跟妇人告别,"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告诉家明要好好学习,要是再让我知道他考不及格我就不跟他打游戏了!"
妇人不住地点头,"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我这里不用你担心,家明也懂事了,初三功课也很忙,他一直在努力――"
"那何婶我们走了啊!"万东夜和韩名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东夜!"
"嗯?"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
妇人想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有家辉的消息么?"
一瞬间,韩名诺看到了万东夜脸上一逝而过的悲伤和痛苦,他不知道,这个男孩也会有这种表情.
"我――已经请朋友打听了,就快有消息了!放心吧!家辉哥一定没事,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看你,然后把你接去享福的!"万东夜脸上笑着,握着门框的手却止不住地轻颤着.
万东夜飞快地跑了出去,韩名诺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看了看床上的妇人,她有些喘,看到韩名诺还没走,微笑着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您的身体――"韩名诺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我很好!"妇人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韩先生,我很好!"
没再说什么,韩名诺说了声再见,向韩名诺的方向走去.
妇人看着空空的门口,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透明的玻璃挡不住白色花朵的美丽――
"今年的山茶――比往年开得都早啊――"微笑的嘴角,慢慢划过细细地水珠――――

从出来以后,万东夜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过.双后插在裤袋里,好像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韩名诺静静地跟在他后面,并没有说什么.直到――
"喂――"
听到韩名诺在叫他,可万东夜不想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要对韩名诺说什么,他的心现在很乱,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喂!"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能跟你说什么!我――
"喂!!!"
我――"咣~!"万东夜又一次体会到了被铁锅砸的滋味.
"痛痛痛痛~~"捂着额头,万东夜疼的蹲下了身体,眼泪在眼眶里越积越多,马上就有涌出来的气势――
"我一直叫你想告诉你前面有电线杆."韩名诺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
"呜――"在韩名诺面前,万东夜觉得自己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丢尽了!他慢慢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韩名诺,让对方一瞬间有面对着一只小狗的幻觉,半天憋出一个字:"疼~~"末尾还带颤音的.
韩名诺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把冰汽水递给万东夜,看着他要打开喝只好又补上一句:"不是给你喝的!放头上!"说完指了指万东夜头上像长了只角的包,也许买帖狗皮膏药给他更适合.
万东夜点点头,傻傻地把易拉罐放到额头上,"咝~~!"疼的嘴角都咧开了,不过习惯了之后冰冰凉的感觉还真不错.转过头对韩名诺感激地一笑,只是对方看也没看他一眼.
黄昏的阳光下,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两个?)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引来了无数少女饱含爱慕的偷看.只是――――
"哇!那个男的好帅!性感帅哥啊!是模特吗?"
"对啊!那个眼神,那个身材――"
"哇!他旁边那个小弟弟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如果没有头上的包的话――哈哈哈哈~"
死八婆!万东夜牙齿咬得吱吱响,比公园下水道里的老鼠还狠.
"你要瞒多久?"
"哎?"没听清楚,万东夜松开牙转过头看着喝着咖啡的韩名诺,"什么?"
"你还要瞒那个人多久?"
万东夜沉默了,他知道韩名诺知道了,从他的语气来看,知道的差不多了.万东夜觉得很无助,一直以来只有他保守着这个秘密,他以为他做的很好,可是――原来,还是被轻易看穿了吗?
无声的叹息.
"家辉死了!"一直以来最害怕说出来的,只是四个字而已."他是何婶的大儿子,比我大三岁,何婶老公很早就死了,连我也没见过.不记得怎么跟他认识的了,只是突然发现把他当成亲兄弟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每天一起上学,啊!我跟他不是一个学校的,但每天他都会陪反方向的我一起上学,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已经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说要去别的城市闯一闯,他不能让妈妈的弟弟一辈子过这种穷日子,我想过给他援助,虽然也许会伤他的自尊,但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在乎,可他没要!他说是长子,就应该负起责任――"
万东夜没往下说,"啪!"的一下打开了易拉罐,猛喝了一口,笑着说要是酒就好了!韩名诺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远处.但万东夜知道他一直在听.
"一走就是三年,三年,意味着什么?人没回来,先回来的是他的死讯,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妈的!"万东夜狠狠骂了一句,咬下咬得紧紧的,硬生生把剩下的话挤了回去.
"我不敢告诉何婶,他是何婶的命根子,走的时候他答应过何婶会很快回来,我也答应过何婶会好好照顾她跟家明,可家辉走的三年加上知道他死的二年,整整个五年,我只能用一句'死了'来跟何婶交待么?我――"又是一通猛灌!液体顺着万东夜的脖子往下流,胸前的T恤渐渐湿了一大片.
韩名诺有些茫然,可能是自己曾经太接近死亡,反而对死亡没有了定义.如果不是某人,他可能早就死了吧!但他知道一个人会因为牵挂而活着,他明白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的死意味着什么,那个妇人――支撑她的也就是等着儿子回来的决心吧!
他回过头看着脸埋在手掌里万东夜,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后者身体僵了一下,忙用手胡乱擦了擦脸.
"抽么?"韩名诺觉得他好像还未成年,但今天――情况特殊.
看着韩名诺手里的烟,"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万东夜愣了一下,随后接了过去,韩名诺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火,他注意到还是那个有着FH两上字母的打火机,闪着银光.
"咳咳~咳~"不停地咳着,万东夜擦了擦眼泪笑着说:"真呛!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抽这玩意儿!呛死了!"
最后一道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万东夜看着那一抹金色的远离,"我会告诉何婶的,瞒不了一辈子,但要等她好了之后.她一直不肯去医院,我每星期都有叫医生去看她,等她身体好了,再告诉她――"他说不下去,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很没说服力.
没说什么,韩名诺"嗯"了一声.他们,谁都明白,只是,有时明白不如不明白的好.

从公园出来,两个人就去了胖太太家,可话还没说到三句,胖太太一把夺过自己的包关上门,总共用时不到二秒.韩名诺和万东夜看着门上的花纹,一动不动站了一分钟――
"死老太婆!活该他老公偷人!我要是他老公早把他踹出家门了!"万东夜一个不爽,狠狠在门上踹了一脚,仿佛这一脚是踹在胖太太的脸上一样.他从小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韩名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早知道十有八九可能是这个结果,如果是自己来可能还有点希望,但这小子在――那基本只剩绝望了!他不明白当时怎么就叫上这小子了!
"走了!"面无表情地一句.
"啊?这就走了?"就这样走了啊?我还没骂够呢!
斜眼一瞪.
"哦!走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身后走了.
回去的路上韩名诺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倒是万东夜叽叽喳喳不停地说,从小时候谁给他换尿布到他舅舅第一次失恋,天南地北就差把自己祖宗也搬出来了!可万东夜明白,这事可不能让韩名诺知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家现在是开赌场的,搞不好他会认为他们祖宗是开妓院的!虽然这也有可能――
"你们家是干什么的?"韩名诺不知怎么地就突然问了一句.他和范修平共事这么久了,却从来没听他提过了方面的事,那他是万东夜舅舅的话――其实韩名诺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可他这随口一问不要紧,把万东夜吓了个心跳停止一秒!
老天!怕什么来什么!
"呵!呵呵!我家里――"其实挺穷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韩名诺看了他一眼,万东夜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穿得这套衣服,衣服是卡宾最新款,裤子是Lee和Levi’s共同的全球限量版,更别说脚上这双NIKE了!哎~别提了!其实他对穿什么并不是很介意,但这些都是家里人为他准备的,有什么穿什么,如果衣橱里是三十块钱的背心他也照穿不误啊!
挠了挠头,万东夜傻笑着说:"我家里――是开――菜场的!"赌场菜场都是场,都要用钱的,差不多!他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菜场?韩名诺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万东夜.
"我家是菜场大户,城里最大的菜场是我家的,里面买菜的都得向我家交保护――啊!是租金!"现在扯才是最重要的.
韩名诺不动声色地听着,没说什么.看着他好像相信了的样子,万东夜更有信心了,继续吹:"别看菜场是小生意,人多了地子大了就要另当别论了,每个摊每人每天交十块钱,卖肉的交得更多,长年下来也――"
"少爷!"
喀嚓~!万东夜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队人马,大概有十来个左右,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那肌肉衣服就快包不住了,就更不提手臂上的巨龙纹身了.剩下的也各有各的特色,光头刀疤甚至枪伤,一个不少.他们都是"东万堂"的保镖和管事,当家的好几天都没怎么见到儿子的影子,今天终于发火了,一定要把儿子找回来,看看野小子又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韩名诺看着眼前的阵式,回过头问万东夜:"你朋友?"
万东夜吞了口口水,这下――要死了!
"他们刚才叫你――"如果没听错这些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叫他少爷.
"啊――对啊!"万东夜右拳在左掌上打了一下,向那些人走去,"他们是我家菜场里的租户!"
菜场?十几个大汉愣了一下,还没反映过来自家少爷到底在搞什么鬼,万东夜就走到为守的大汉面前.
"这位是赵叔――"
年轻的时候曾是海豹突击队的队长,体力耐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特别是力量,可以徒手把森林里的野熊搁倒!
"他是卖猪肉的!他家的猪都是现杀现卖,拿到手里肉还在跳动哦!"
原本正和熊搏斗的赵叔面前的熊变成了一头大肥猪,手里的冲峰枪也变成了杀猪刀.
"这是李哥――"
曾经是自由佣兵,十四岁就上战场,参加过越南战争,任何东西到他手上都可能杀人!
"他是种大头菜的,纯正绿色食品,菜场里最受欢迎的就是他啦!"
细胳膊细腰的男子看着少爷拍着他的胸介绍着自己,大头菜?人头倒是砍过不少――
"武作师傅――"
日本人,以前外号"万人斩"!刀法快如闪电,一刀毙命!
"杀鸡专业户,一刀一个!"
哪呢?好久没说日语的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海叔,土豆大王!杨哥,豆腐王子!发哥――"就这样,这些个在道名气响得吓死人的大汉们到万东夜这儿全成了菜场里摊主了!
"少――"为首的大汉想说什么,却被万东夜一个凌厉的眼神阻止了.搞什么?少爷又要耍什么花样了啊?
韩名诺看着这一个个三分不像卖菜七分倒像杀手的人,又看了看一旁的万东夜,最后问:"他们是来接你的?"
"啊!对!老爹让他们来接我的,可能是有急事吧!哈哈!"万东夜打着哈哈.
韩名诺说了句那就回去吧!然后自顾自的走了,经过为首的大汉的时候,被对方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
"请等一下!"大汉在韩名诺没走远之前叫住了他.
停下脚步,回头问:"有事?"
"我――"大汉捏了捏下巴,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哎?你们见过吗?在哪里?"万东夜在一边叫了起来.
韩名诺闭上闭眼,说了一句:"没有."然后慢慢离开.
身后传来万东夜的叫声:"我明天准时去找你啊!"

还是得离开吗?像个躲在最阴暗角落的罪犯,只要有一点光就得远离,因为害怕自己丑陋的外貌被人识破――我,终究只能无目的的漂流吗?

"少爷回来了?"尽职尽责的管家周叔看到万东夜后轻轻一鞠躬,虽然老爷和少爷从未把他当下人看,但他从没忘记自己身为一个管家的规距.
"周叔好!"万东夜打了个招呼,"老爹在吗?"
"老爷刚和老太爷们商量好事情,现在回书房了,交待过少爷回来了就让你去见他."
"噢!我换件衣服就去."万东夜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件衬衫,向万礼宏的书房走去.
"老爹!我回来啦!"刚把门打开,一个不明飞行物就直直地冲到万东夜面前,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躲,那等待他的就是破相这一条路.多年的经验让万东夜身形轻盈地一闪,不明飞行物落到门外――一只水晶烟灰缸!
"老爹,你太奢侈了!这只烟灰缸可是真水晶的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哪!"
"你心疼个屁!"中气实足的怒骂声从屋子传来,万东夜看着自己四十出头的老爹一蹦一跳地进屋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万礼宏今年刚四十三岁,正是散发着男性成熟魅力的时候,家大业大,还有两个儿子,羡慕死一群人.可真正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清楚!用他的话说:生了这么两个东西真是我万礼宏上辈子作孽了!
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个儿子掏耳朵,一个儿子挖鼻孔.而现在一个儿子不在,所以只剩下那个挖鼻孔的.
"你!"万礼宏又想抄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才发现桌子上除了电脑就剩下自己老婆的照片了,算了!他叹了口气,坐到宽大的椅子上准备好好跟万东夜谈谈.
"你最近哪去了?学也不去上?啊?"
"我已经被保送了,你不知道?"
这他还真不知道.
万东夜睨了一眼老爹,那眼神在说:你真是个不负责的爸爸!
汗!万礼宏的气焰降了一半."那你都干什么去了?"
"去舅舅的侦探社帮忙了."
"侦探社?"万礼宏皱了皱眉,修平这小子,当年就是用这么一间什么破侦探社当借口,说什么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不想到赌场做事.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臭豆腐大的侦探社还是块臭豆腐!
"别跟你舅舅瞎起哄了!要是真想帮忙就到'东万堂'来,早点学当家的应该做的事!"
"为什么得我学?"万东夜叫了起来,"哥呢?他比我大,要学也是他学啊!"
"你还提你那个不成气的哥哥?"万礼宏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火又烧了起来,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那个死小子不知道死在外面干什么去了!如果他真死了也就算了,我就当没生过他!偏偏每年还寄点什么东西回来气我,让我知道他在外面逍遥自在!真TMD祸害遗千年!"
万东夜耸了耸肩,他老哥万东阳去年寄回一箱日本AV,前年寄回一箱印度神油,大前年寄回一箱情趣内裤,大大前年――
"我并不适合当'东万堂'的当家的,相信这一点您是知道的!"万东夜从小就不喜欢这一行,小时候所做的种种皆是因为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现在他长大了,应该有权力选择他自己的道路.
万礼宏看了看儿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东夜,没有什么东西是百分百适合的,刚买来的新鞋还会磨脚,穿时间长了就会合适了,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我――"
"并没有可是,你只要记住你是'东夜堂'的人,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为'东万堂'着想就行了!你也不想你爷爷们因为你伤心,你老爹我提早去见你妈吧?"两人同时看向了桌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有着美丽的笑容.
"对不起――爸爸!"万东夜低下头,他很抱歉.或许他真的很自私,自私到忘了这个家里只有他这一个能支撑家业的人了.爷爷们老了,爸爸还能干多久,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万礼宏走儿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以一个父亲的口吻说:"爸爸并不是在逼你,只是想让你早点明白你应该做的事,你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等你大学毕业后就晚了.还不如趁现在早些接受现实."
万东夜轻声说了一句:"我累了――"
"那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轻轻关上书房的门,万东夜低着头慢慢向自己房间走――唯一的继承人――吗?
"嘿嘿嘿嘿嘿嘿~~~~"一连串像咒怨一样的笑声从万东夜嘴里发出来,吓跑了四周弱小的动物.
现在我是唯一的继承人,可是,要是那比我更有继承权的人回来了呢?哼哼哼~!老哥啊老哥,别怪兄弟我啊!谁叫你当年一走了之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你弟弟我,这次――你就――嗯哈哈哈哈哈~~
回到自己房间,意外地看到范修平正坐在自己的沙发上,万东夜乐了!哟!真是要谁来谁啊!他正要打电话给范修平呢!
"舅舅你来啦!正好,我刚要――"走到范修平身边才发现这时的范修平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你怎么了?脸臭得跟吃了大便一样?"
"你――"范修平气结,为什么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不过算了,他现在的心情跟吃大便没什么两样了!
"今天跟诺干得怎么样?"范修平无力地问.
"还好!就是遇到了讨厌的人!"万东夜坐在范修平身边说:"但他肯听我讲话了,以前他都不理我的哪!"
"是吗?那就好――"你小子是爽了,可惨了你舅舅我了!
"你好像很累啊?"
"嗯――"能不累么?车没了,想叫出租车才发现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了,回去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着,只好走回来.好家伙,二十多公里啊!差点要了他老命!想到这儿,范修平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气得脖子上的血管都浮出来了!
"你脖子上是什么啊?"万东夜眼尖,看到范修平脖子上的小记号.
惨了!一把拉高衬衫领子,"没什么!"
"噢~~!"万东夜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难怪那么累啊~哪里的美女这么热情啊!"那分明是个吻痕!
"还好――"范修平有泪只能往心里流,热情,是啊!的确是够热情,热情地差点让他吐血!他发誓只要他活着总有一天要教训那个绿眼睛的王八蛋!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东夜,我问你,你想不想你哥?"范修平一本正经地问,现在万东夜的答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我哥?"万东夜愣了一下,怎么今天都是关于他的问题啊!不过正好,他就顺水推舟好了!
"当然想了!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有时候甚至想飞出去找他!"早点找回来他就好早点解脱了.
"真的――这么想?"范修平弱弱地问了一句,平时没看出来啊.
万东夜点头,"也许我平时没说,但我哥对我真的很重要,他在这外这么多年,我时刻不担心他的安危,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真的很需要他!"需要他回来解放我!
原来――范修平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好,万东夜的话让他很感动,但同时,也加大了他的不安,一只手不着痕迹地伸进裤袋里,握着那对他来说像是伊甸园的苹果一样的东西――――

第七章

凌晨的黑暗总是显得特别孤独,寂静的一切好像一切都停止.这时的空气里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味,让人有些窒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半开的窗子偶尔被不远处的高架公路上驶过的车照亮,几秒钟过后又是一片黑暗.就在这样的黑暗中,椅子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相同的纹理,反反复复――
自始至终,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面前的瓶子上.并不是特别的瓶子,只是一瓶普通的纯净水,所有的便利店里几乎都可以买到.
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很久――
终于,像是有所决定一样,男人伸手拿起瓶子轻轻一拧,打开了瓶盖.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塑料包,里面包着一片深蓝色的药丸,那是一种很漂亮的蓝色,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香味,被这种美丽外衣所包裹的东西,一向都是危险的.男人看了一会儿药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有些紧绷的嘴角,这是他平常绝不会有的.
最后,他把药丸放进了瓶子里.有一秒的迟疑,但那蓝色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的指尖划过,直直地掉进瓶中.落入水中的瞬间发出细小的响声,却像有什么东西打在男人心上一样――
药丸缓缓沉入瓶底,开始慢慢溶化,似乎又是一个慢长的等待――
"对不起――"

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我也许会选择另一条道路.但是现在,却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这就是因为不想失去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吧――
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因为有了这些,才有活着的价值啊――
要活着――为自己――

睁开眼,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四周很陌生.韩名诺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反映,因为他已经习惯.空气清澈的早晨,没有窗帘的房间一片明亮,他半闭着双眼,脑中回忆着刚才的梦.
他静静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同样的话,他很安静地听着,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希望他这么做――
梦对人的精神意味着什么韩名诺并不清楚,但对他来说,只是一直占据他脑中的过去的只言片语,也是他唯一保留的过去的东西.
头疼!韩名诺趴在床上整个头埋在枕头里,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优美的背部线条,手臂上的伤疤虽然并不长却像一条沉睡的蛇,永远留在了他身上.漂亮的眉轻轻皱在一起,嘴角微微扬起――原来,过了这么久还是会痛.
床头的时钟准确地停在六点半的地方,突然其来的电话铃声在原本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韩名诺没有理会,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电话响了一会儿之后,自动切到了留言状态.事实上这电话一下是自动留言状态――
"喂!诺,是我!"范修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今天有很多事,能早点来吗?我等你.对不起――"
短短几句话,范修平说的很平静.韩名诺抬起头向电话的方向看了看,觉得很不可思议.自从他到侦探社工作之后范修平第一次比他起得早,第一次比他早上班,第一次主动要工作,三个最没有可能的第一次今天竟然全发生了,那家伙竟然还说了对不起!韩名诺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很睛朗,太阳稳稳地挂在东边.
那这小子发什么疯?

简单的洗漱之后是更简单的早餐,水和涂了黄油的面包,足够的热量,有时韩名诺甚至只喝水,让人觉得他只要有水就可以活下去.刚到七点的时候韩名诺出了家门出发去侦探社,跟往常差不多,但步伐明显比以往快了一些.早晨的风总是有着特别的力量,让人精神一振,他抬起眼皮向上看了看自己已经长到能遮住眼睛的头发,心里想着也许应该剪一下了,板刷是最清爽的了吧――
走到离侦探社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他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一下,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韩名诺心里慌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平静的心里有了些许起伏,很微弱,却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感觉.
站在人行道前等着绿灯,其实一大早的四周根本没有车,但对韩名诺来说红灯就是红灯,该遵守的事情不会改变.似乎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韩名诺这种人信奉的东西.红灯开始倒计时的最后几秒,一辆蓝色的跑车突然从韩名诺身边飞驰而过,带过一阵狂风,速度快到可以去参加F1.
也就是说闯红灯?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和衣服,韩名诺向车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深蓝色的――然后若无其事地穿过了马路,在心里说了一句:撞死你!
打开侦探社的门,最先看到的是范修平站在窗户前的背影,白色衬衫在阳光的穿透下显得有些透明,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到慢慢走进来的韩名诺,露出了笑容.
韩名诺静静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像往常一样走到饮水机旁边拿起一次性的纸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句话让范修平的笑容僵在脸上――有这么明显么?
刚想伸手接水喝的韩名诺突然发现饮水机已经空了,手停在半空,不知道是要收回还是要继续试试还能不能倒出点水来.
"水喝光了,我忘了叫了."范修平解释着.
韩名诺放下纸杯回头看着范修平,"你昨晚一直都在这里?"
后者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受什么刺激了?"
"你非得打击我么?"范修平无奈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我难得这么认真工作,你不是一直盼着我能认认真真的处理侦探社的事么?".
韩名诺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他现在想说的对范修平来说又是一个打击,所以还是不说为妙.他在沙发上坐下,等着范修平接下来要做的事.
范修平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对韩名诺说:"没想到早上的空气还不错,这么早把你叫醒真对不起啦!"
韩名诺看着范修平一副"抱歉"的笑脸,挑了挑眉,"我一向那个时间起来,倒是你――"
"喝水吗?"打断了韩名诺后面要说的话,范修平拿起桌子上的水慢慢走到韩名诺面前,"喝吗?"
韩名诺想了一秒,伸出手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被打开过了.
"我刚才想喝发现饮水机没水了就留给你了,还有一瓶没打开过的是薄荷水,怕你不喜欢,我自己喝.放心吧!这瓶我没喝过!"
看了看手中的纯净水,韩名诺抬起头嘴角有着淡淡的微笑说:"我并不讨厌薄荷的味道."
范修平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走到自己桌子后面拿出一瓶绿色的水问:"那你喝这个?"
"哼哼!"韩名诺轻笑了一声说:"我很少受到你这么礼遇."
"你也很少跟我计较这么多."范修平抱以同样的微笑.
韩名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说:"还是喝这个吧."说完仰起头喝了一口.
范修平看着韩名诺慢慢放下手里的薄荷水,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他应该感谢老天.他手里的水,也是打开过的.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想其他办法,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次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没办法还下辈子一定还你!对不起!
"怎么了?"韩名诺放下手里的水看着范修平有点似笑非笑地问:"你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一副好像很对不起我的样子."
范修平咧开嘴笑了,"我一直都很对不起你啊!我――"
"早安!"范修平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两人一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万东夜背着个单肩包走了进来,看到韩名诺和范修平两个人盯着他,笑容僵在脸上.
"呃――打扰到你们聊天了?"不过他舅舅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发什么疯啊?
"没有,你来得挺早啊!"范修平摇摇头说.
"我一直来得这么早,是你一向来得晚不知道!"万东夜放下包看了看一旁的韩名诺,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又看了一眼范修平,和韩名诺一样面无表情,嗯?万东夜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今天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同.
韩名诺一直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喝了几口水,一瓶满的水已经喝了一半多,范修平看得心惊肉跳:他也不用这么拼命喝吧!那水――
"诺,你少喝点――"范修平装做不经意地说.
韩名诺像是没听到一样,又喝了一口之后放下瓶子看着范修平问:"怎么了?"
"等会儿有工作,你别喝太多到时候尿急找不到厕所."
"有工作?干什么?"韩名诺没说什么万东夜倒是兴奋起来,"我们俩一起去么?"他们俩当然指的是他和韩名诺.
范修平点头,看了一眼表,从桌子上拿出一份东西说:"我跟客人约好了九点,你们先把这些文件看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出门就可以了."
万东夜接过文件开始看了起来,"哎――挣遗产哪?我们又不是律师,私生子?还蛮复杂的――"
范修平拿起外套边穿边对韩名诺说:"东夜就交给你了,我有别的事先走了."
韩名诺从沙发上站起来在范修平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到他前面挡住了他,范修平转过头看着韩名诺等着他说话,但韩名诺只是看着他的脸,不明所以的范修平就这样接受着对方赤裸裸的视线,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韩名诺说了一句:"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我会帮你,会保护你.
范修平愣住了.有一瞬间张开的双唇轻轻动了几下后还是合上了,他移开视线笑了笑,像往常一样不正不经的看着韩名诺,一只手还抬起了韩名诺的下巴说:"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你这张脸,下巴的下条真是完美!还有你这个表情,当然你笑起来的时候更迷人――"
韩名诺没有挣扎,仿佛早就习惯这一切一样,任由范修平捏着他的下巴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有一天消失了还真是可惜,所以好好保护你这张脸吧!"范修平眨了眨眼放开了韩名诺,转头一看发现万东夜正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两个,糟了!这小子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他跟韩名诺可是很清白的――虽然他是挺喜欢韩名诺的脸的――
万东夜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舅舅"下流"地抬起韩名诺的下巴,"调戏"了一阵子后放开,两个人"含情脉脉"地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他在一旁从头看到尾,最后咧开嘴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好暧昧!"
范修平倒!他这侄子倒是是单纯还是傻呢?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走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范修平转身回到桌子前拿起桌上了的薄荷水.
万东夜看了一眼那瓶水,很惊讶地问:"舅舅你不是不喜欢薄荷的味道吗?怎么喝这种水了?"
范修平双脚定在原地咬了咬牙,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万东夜说:"我现在喜欢喝了!"瞄向韩名诺的眼角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示什么,好像没听到一样.
"我正好渴了,给我喝吧!"刚才吃了个饭团干着哪!
范修平走到自己桌子后面打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把锋利的拆信刀放到万东夜手上,万东夜不明白.范修平用手刀在自己左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说:"喝自己的吧!"说完走出了侦探社,最后关门的时候差点把挂在墙上的"世界名画"震下来.
万东夜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手上的拆信刀,"我哪里惹到他了?"
韩名诺看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一旁的万东夜看着韩名诺的侧脸,扬起嘴角,好像――很有意思.

八点整,范修平走到停车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目标:蓝色的Euro ver.拧起眉,他慢慢向车靠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悠闲地抽着烟,看到范修平后伸手拿掉了墨镜,深绿色的眼睛有着淡淡的笑意,扔掉烟,他用下巴指了指,示意范修平进到车里来.范修平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车门被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准时,看来我没有选错人."男人侧过脸看着范修平笑着说.
范修平没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想用唾沫把眼前这个绿乌龟(绿眼睛的乌龟)淹死!再来就是――他觉得这车有点不对劲!从他进到车里就有这个感觉,他轻轻闻了闻,觉得这车里的味道很熟悉,绿茶的味道――很像,很像他车里用的――他的车?范修平头一低,看到了车窗前放着的香水瓶,那是他的――
"发现了?"看着范修平渐渐"扭曲"的脸,一旁的男人轻笑了起来,"这是你的车."
没错!是他的车!范修平很肯定,除了反光镜上挂着的黄青蛙没有了,其他的东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这是他的车!他的命根子啊!
"怎么回事?"他终于抬起头正眼看着男人问了一句.
"不感谢我吗?帮你把车找回来,毫发无伤!黄青蛙我拿走了,很可爱!"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范修平在心里骂着,嘴上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的事你不是帮我干了吗?"男人笑了一下,问:"喝了吗?
范修平沉下脸,说了两个字:"喝了!"的确喝了!
"噢?"男人向后靠去,看着前方说:"我应该相信还是怀疑呢?要知道被人欺骗的感觉很难受."
"是你说的喝下去三十分钟后药效发挥,等会儿他会下来,你自己看吧!"范修平冷冷地说.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笑意渐渐扩大,"看来我有点小看你了,我一直以为你下不了手."
范修平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对任何人都一样."
"呵呵!这样的人才有意思!那家伙要是听了你这番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这跟你有关系么?"
"你喜欢他?"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范修平愣了一下,然后举起上车时就一直拿在手里的薄荷水,看也没看打开瓶盖就喝了起来.喝得很慢,在领口若隐若现的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着,吞水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暧昧.男人看着范修平慢慢喝了三分之一的水,绿色的眼睛里笑意慢慢散去.
喝得差不多了,范修平移开瓶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满眼笑意地看着男人说:"他确实很招人喜欢!"
冷哼一声,男人不屑地说了一句:"我怎么没发现.但过一会儿看到他痛苦的脸应该会让我很喜欢吧――"
"你们认识?"范修平问.
男人回过头问:"你在套我的话?"范修平耸耸肩,这绿乌龟警惕性太高!没再说什么,又喝了一口水,喝完还很爽地哈了一口气!
"什么东西喝得这么爽?"男人随口问了一句.
范修平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笑着说:"毒药!"
"毒药很好喝?"
范修平舔了舔嘴唇,很"风骚"地笑着说:"美味!"在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又加了一句:"可惜没你的份!"
男人皱起眉,漂亮的眼睛里闪出别样的光,看着范修平沉下脸问:"你在勾引我?"从刚才开始这小东西就在向他放电,到底有什么企图!
"勾引?"范修平挑挑眉,大声笑了起来,"这位先生,你外国待久了吧?啊!你是外国的吧?看你眼睛那恶心的颜色就知道了.勾引你?我只是不爽被你威胁,想看看你不爽时的嘴脸,怎么样?不爽吧?哈哈哈哈~!"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范修平又仰头喝起水来,放下瓶子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突然感觉自己猛地被拉了一下,唇被狠狠地堵住,接下去就是一阵淡淡的烟草味和吸吮的声音――
大卫.杜马.范修平脑子里最先出现这几个字!
几秒钟的时间,范修平却想了很多,包括他第二次被这个男人吻了,啊――如果这算是吻的话.他这辈子,第一次跟男人接吻,还是跟同一个男人吻了两次.他――
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嘴里的薄荷水被吸干后是真正的吻,持续了一会儿,范修平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男人吻着,神情漠然地看着车顶.他的顺从让男人有些奇怪,他慢慢放开范修平,看着范修平有些微喘的瞪着他,轻声问:"怎么样?"说完舔了一下范修平嘴角流下的水,被范修平厌恶地推开.
"什么怎么样?"
"吻啊?比上次有感觉吧?"男人性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范修平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拧起眉说:"糟糕透了!"
男人无所谓地笑了,"你不反抗我还以为你接受我了呢!"
范修平轻哼一声问:"你爱上我了?"多么恶心的问题!希望答案不会更恶心!他在心里说.
"你很不错,可惜我滥情的程度已经到了让某些人发指的地步了,但做为性伙伴我想我们应该会很合得来.你不讨厌男人吧?"
"不讨厌男人并不代表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你这种男人!"范修平打开车窗,让新鲜空气透进来,车里现在的气息让他觉得很讨厌."你是同性恋?"他该不会是诺以前的情人现在回来找诺报仇了吧?
男人摇摇头,还好!范修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是双性恋."
-_-|||该死的双插头!
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绯的表,男人问范修平:"时间似乎差不多了,紧张么?"
范修平的确很紧张,事实上他从上了车之后就没放松过,算算时间他们的确应该下来了,成败在此一举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我侄子的下落――"范修平表面平静地说.
"放心!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守信用了."男人眨眨眼,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调皮.范修平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地靠在车窗上,松开紧握的右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此时的韩名诺和万东夜正在向大门口走着,万东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家常,韩名诺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呐!你想什么哪?"万东夜侧过脸看着韩名诺问.从刚才开始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什么."韩名诺很果断的回答,但他回答的越快证明越有事,这一点万东夜早就发现了.他没再问什么,这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了起来,万东夜在身上摸了一阵子拿出自己的手机,说了一声喂之后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在说,韩名诺想停下来等他但万东夜摆摆手示意不用.
一分钟左右万东夜合上了手机,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仿佛叹息似地说了一句:"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啊~!"惹来韩名诺的回望,他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两人继续前进.
韩名诺虽然没有车,但用范修平的话来说就是:老板我大方,员工出公差一律配公车!虽然现在员工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但那辆停在停车场里的公务车并没有多少用武之地.一来韩名诺讨厌开车,二来不是去的地方不太远不需要用车就是去的地方太远直接坐火车飞机了.但今天这辆车终于又可以发动了,范修平让他们去的是郊外,算来算去还是开车去最方便.现在的有钱人都把房子建到郊外,有多少钱就有多大地!恨不得盖个城堡出来.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一路上韩名诺一句话也没说,虽然他一直是这样,万东夜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但今天他却发现韩名诺的不对劲――
"喂!你没事吧?"万东夜小声问了一句,他发现韩名诺一直在流汗,别说现在还不到热的时候,今天更是可以说得上很凉快了!可韩名诺的汗像断了线一样,从额头一直流到衣领里,这也太夸张吧?
韩名诺很想摇摇头说没事,但他越来越发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他的肚子――好像有刀在绞一样!疼!虽然一般的疼痛对他来说并不难忍受,但这种疼痛和以前不太一样――
该死的!
终于,韩名诺停下来一只手扶在墙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拧得死死的,越来越多的冷汗像下雨一样从他头上流下来,几乎湿透了外套里的衬衫.
"你不要紧吧?喂喂!你别吓我~"万东夜吓得一把扶住他,他从没看过韩名诺露出过这种表情,看来一定是疼得不轻."哪里痛?你有阑尾炎吗?还是痔疮?痢疾?癫痫?有没有药?"
臭小鬼!吵死了!韩名诺疼得说不出话,这种疼痛――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感觉了一会儿,随着疼痛越来越厉害,仿佛随着神精传到身体的每一处,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让他难以招架.他已经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他会――
就在离韩名诺他们不远的地方,范修平从车窗里看着韩名诺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终于――
而他一旁的男人看着韩名诺越来越痛苦的脸,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让范修平很难捉摸.男人绿色的眼睛里始终有着异样的光,百分之百危险的光!
看来,事情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男人轻笑了笑,目光始终停留在韩名诺身上.

"你怎么样?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叫救护车吧!"万东夜伸手擦了一下韩名诺的额头,冷汗还在不停地流,他吓得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该不会得什么怪病了吧?
韩名诺睁开眼看了看万东夜,他真的是很为他着急,虽然很不愿意,但此时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韩名诺做出了人生中的又一次重大决定.他轻轻张了张嘴,万东夜很聪明,马上靠过去等着韩名诺下面的话.韩名诺认命似地闭上眼,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一句――
"我要上厕所."
"啊?"
"我要上厕所!"咬着牙,韩名诺又稍微大声地说了一次,他现在肚子里面已经翻江倒海了,纵使有千万个不乐意也实在没其他办法了,虽然实在是太丢人了.
万东夜的脑袋有几秒钟短路,随后反映过来了."噢?噢!厕所!厕所在那边,不是很远!"他扶起韩名诺向小区里的公共厕所走去.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快步走加小跑,万东夜虽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他实在是忍不住,憋了两声笑最后还是没憋住――
"噗~嘿嘿嘿!你,吃坏肚子了吗?"肯定是过期很久的东西吧?这种程度的――
韩名诺嘴角绷得死死的,知道现在不是跟这小鬼挣的时候,如果再不快点到厕所他下辈子就不用做人了!
"哟?这不是侦探社的韩先生吗?怎么了?"一大早去买菜的三姑六婆正巧看到这一幕,纷纷掩嘴惊问.
万东夜露出老少通吃的可爱笑容扶着韩名诺边走边点头说:"没事没事!人有三急."
一群中老年妇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了起来.
韩名诺差点气炸肺,无奈肚子实在不挣气,他现在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这笔帐,他记下了!该死!
到了厕所门口,韩名诺扔下一句在外面等着就冲了进去.万东夜站在门口笑了一阵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用手做了个"喇叭"向厕所里面喊:"不要紧吧?纸够不够?要不要我去帮你买几卷回来?"又惹来刚走没多远的三姑六婆一阵狂笑!
韩名诺这一生中第一次如此肯定了一件事:他上辈子一定欠这叔侄两个!

"怎么样?"范修平问了一句,男人始终看着韩名诺,直到他们两个人从视线里消失.似乎是很享受韩名诺痛苦的表情,男人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从侧面看还真是一张英俊的脸,但这并不意味着范修平对他的印象能好一点,虽然――他有些心跳加快.
感觉很奇怪.
男人没有回头,"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表情,还真是很过瘾."
"告诉我东阳在哪里!"范修平觉得早一秒钟从他嘴里知道侄子的下落都是好的.他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哪怕是几分钟!
没有回答范修平,男人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问题是――他的情况跟我预料的不太一样.我说过,被人欺骗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范修平的瞬间心跳露了一拍.还是――被发现了?这就意味着,他失败了.
男人慢慢转过头,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范修平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杀意!车厢里静得可怕,范修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只要这个男人想,他可以随时杀了他!这个想法在范修平脑里浮现,但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你只问我喝了没有,又没问他喝得是什么!"范修平十指交叠在膝盖上说,指尖轻微地颤抖着.韩名诺喝的那瓶水里的确加了东西,但并不是那蓝色的药而是――普通的泻药!不过因为掌握不了药量,怕少了达不到效果,范修平把买来的一包都加了进去,虽然只是一小包,但事实上那药量――看韩名诺到现在还没从厕所里出来就知道有多厉害了!至于蓝色的药丸――
"你在考验我的耐心是么?"对于范修平的态度男人并没有动怒,相反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太阳穴说:"这样会让我很难办,我很久没有让自己的手沾到血了,本来是准备沾那家伙的――"
"味道好吗?"范修平突然问了一句.男人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几秒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放在车窗前的那小半瓶薄荷水,难道――
"你把药加在这水里了?"男人不敢相信地问,他没想到这范修平竟然会这么做.
范修平冷笑一声,没错!那药被他加到这瓶水里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韩名诺喝这种药,如果他没办法从这男人身上知道万东阳的下落,那么他就要知道这男人和韩名诺的关系!
范修平很疯狂,但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很疯狂,没有一个会自愿喝下不明的危险药品,而他范修平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会做出一些常人绝对做不出的事来.
"好喝吧?"老子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你这个绿乌龟!
男人眯起眼看着范修平,他竟然――"没想到你为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范修平摇摇头,看着男人说:"我刚才说了不爽被你威胁,也想看看你不爽的脸,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应该庆幸,你是第一个我看着超不爽的人,所以对你也得用点特殊手段!拿自己做诱饵也是一种方法.虽然跟你接吻让我觉得恶心!"范修平擦了擦嘴巴,不知道为什么手有点抖,他从男人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生气"!但他并没有害怕,为什么全身都在发抖,难道――药效发作了?那为什么绿乌龟没事?
该死的!到底他妈的是什么药?
男人看上去的确有些生气,"你不想知道你侄子的下落了?"
"我想知道,但你不会告诉我了.得不到东阳的下落我认了,但你也休想若无其事地从这里离开!现在,你是要拿解药出来还是要在这里跟我一起等死?"范修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但略微加快的气息出卖了他.
男人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范修平,随后笑了起来,笑声很低沉,好像在努力忍着什么一样,让范修平觉得刺耳.
死绿乌鱼!笑什么?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男人扬起嘴角说:"那并不是致命的药,死不了人的."
死不了人?那就好!范修平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既然死不了人他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他摸了摸胸口,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
男人看着范修平越来越红的脸色,慢慢靠过去在离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用一种很性感的声音说:"虽然死不了人,但时间一久我就不敢保证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热,而且――"
微热的气息吹到范修平脸上,让他觉得很痒,而且这一痒全身其他地方也跟着痒起来,特别是――轰~意识到什么的范修平整个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该不会是――
男人看了看表,笑着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三十分钟见效,我都有点感觉了,你喝了那么多现在应该不太好受吧?毕竟――是很有效的特制春药."
春药!难怪他一直觉得怪怪的,那里都有感觉了,竟然是春药!范修平欲哭无泪,他很想起来给对面那个该死的绿乌龟一拳,但以他现在的状况也只能是想想――
"变态!"范修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男人挑挑眉,笑得不以为然,"是你自己喝的,我又没逼你!本来是想看看那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喝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他看了看范修平的下半身,"看来真的很有效,我想用不了五分钟如果没有地方发泄的话就只有自己解决了吧?不过你喝了那么多光靠自己解决恐怕不行吧?啊!忘了告诉你了,那药是浓缩型的了!"
王八蛋!绿乌龟!变态!
"不过――"男人看着双眼开始变得迷离还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他的范修平,觉得自己也开始有感觉了,毕竟他也喝了一口,但比起眼前的人他还是有很强自制力的,他拉起范修平的一只手放在嘴边,缓缓地说:"我倒是很愿意帮你这个忙,在这里."
"唰~"范修平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拉开了车门逃到车外面.他就算欲火焚身死掉也不要跟这只绿乌龟"做"!但他远远低估了对方的速度,跑了没几步就被一着力量抓住还没来得及反映下一秒已经被推到了车后座.
"咣!"头撞到了玻璃,疼得范修平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抱着头看着男人也跟着进到车里,本来就不大的后车座被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挤得一点空隙也不留,一又长腿更是不知道应该往哪放.
"放心好了!我技术很好,绝对会温柔的――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找其他人吧?"男人看着范修平由红变白的脸色觉得很有意思.他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掌握主动权.
这乌龟不会要来真的吧?范修平想踹男人一脚,可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双脚早就被压得一动也不能动了,"我可以跟任何人上床,除了你!"现在只能嘴上逞逞强了!虽然不愿意,便范修平的身体已经开始有感觉了,这药真不是盖的!
男人双手撑在范修平头的两边,低着头看着范修平逞强的脸,笑着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你的身体似乎更听话."说完摸了一下范修平的脸,最后在嘴唇上轻轻摸索着,范修平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男人笑了,有牙齿的小猫才更可爱!
也许是因为药的关系,两个人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暧昧的气味.男人解开了范修平的腰带,突然想起上次被范修平打到的情形,冷笑了一声,今天决不可能发生那种状况了.今天决不会放过他了,想到这里男人觉得一阵莫名的兴奋感觉充斥着全身,一把扯下了范修平的裤子.
范修平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药力越来越厉害了,手和脚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男人动作有些粗暴,但身体似乎对这种粗暴更有感觉!可恶!
"已经硬起来――"男人看着范修平的下半身像在陈述着什么一样,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范修平满脸通红,愤怒!耻辱!恶心!兴奋!紧张!感觉多得他自己都理不出来,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药的关系,药!范修平闭上双眼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个音节,直到男人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分身――
"唔~~"痛苦夹杂着兴奋的声音还是从嘴里发了出来,让范修平想一头撞死!他竟然发出了这种像女人一样的声音!
"不错的叫声,跟我想得一样,觉得有罪恶感吗?你大可不必这样,人本来就是欲望的动物,满足自己的欲望是本能,而且还有药的关系,不是吗?"男人眼也不眨地看着范修平在欲望下越来越性感的脸,像一朵妖艳的花慢慢绽放一样,呼吸急促起来慢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是啊~"范修平睁开眼,看着男人,虽然他现在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人的轮廓,"唔!面对,你这种男人――不用药,根本硬不起来!哈~啊~!"还没笑出声来,范修平就因为一阵巨痛把后面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天杀的!他、他竟然――竟然直接进来了!
"给我滚、滚出去!我快吐了!"太大了!异物的进入使得范修平一阵反胃,强烈的呕吐感不断的从体内升起.
"我想温柔一点的,但你这张嘴实在是让人温柔不起来.适应了就好了,再忍一会儿!"男人喘着粗气,停在范修平身体里,没有润滑的进入的确会很痛,"这是对你的一点惩罚,我讨厌被人欺骗."
范修平很不挣气地流泪了,他手臂挡在脸上,第一次感觉到体内有着另一个东西的存在,他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随着男人渐渐开始律动,范修平的思绪越来越模糊,在他彻底失去自我意识之前,他突然觉得他最对不起的人不是韩名诺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万东夜!
早知道就让诺喝了这药了,现在搞不好他跟东夜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而不会是自己现在在这里被其他男人"做"!
"嗯~啊~唔!痛――"呻吟声终于从范修平嘴里发了出来,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叫声男人向是受到鼓励一样更加用力动了起来.
在范修平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
叫什么?我管你叫什么!这是他最后的一点意识,然后――昏了!

第八章

万家大院里的人一早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仆人们准时开始自己的工作,做饭的做饭,打扫的打扫,,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位于房子最深处的是一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道场,巨大的墙上挂着一个颜体的"武"字!出自万家当家人万礼宏之手.现在道场里只有一个穿着白色道服的身影.
"少爷!"
万东夜回过头,看到赌场里的总管赵叔站在道场门口,肌肉发达的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西装,倒有很有些管家的味道,而且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万东夜轻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长刀走到休息区拿起毛巾擦起汗来.
"赵叔早啊!"
赵叔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少爷早!"
点点头,万东夜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坐在榻榻米上笑嘻嘻地问:"赵叔有事么?"他相信这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赵叔虽然也是管家,但和负责家事的周叔不同,他只负责赌场里的事务,平时两人并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一大早的来找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
"请少爷原谅!但是,希望您不要再接近范少爷侦探社里的那个男人了!"
宾果!果然被他猜到了.万东夜放下水歪着头问:"原因?"
"这本是少爷的私事,我本不应该过问,但希望少爷能听我一句话,那个男人很危险,请少爷不要再接近他了!"赵叔低下头,严肃的语气说明他此时说的并不是在开玩笑.
万东夜沉下脸想了一会,然后伸手拿起一边的长刀.那是一把比一般的武士刀还要长一些的刀,整个刀峰散发出一股冷光,照在万东夜脸上形成一片淡蓝,赵叔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你觉得这刀怎么样?"万东夜突然问了一句.
赵叔愣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是把好刀."从刀上散发出的光就知道了.
万东夜笑了,反复研究着手上的刀,从刀柄缓缓向上看着,慢吞吞地说:"在我刚五、六岁的时候就想要这刀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想拥有它的感觉,有时候人的感觉真是种怪东西,自己都不能控制.可爸爸说不行,因为我还没有能够拥有它的能力,说死也不肯把刀给我.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得到!而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必须有力量!而现在――"万东夜停了一下,用拇指轻轻滑过锋利的刀锋说:"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它属于我了.因为――"放下刀,他看着赵叔微笑着说:"我已经拥有了能得到他的力量了!"
最后一瞬间眼底的寒意让久经杀场的赵叔怔了一下,那眼神――绝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赵叔低下头,握紧拳头,少爷果然――
"哦呀!"万东夜轻叫了一声,拇指被锋利的刀划出了一道口子,点点腥红从指尖涌了出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伤口,笑着说:"再漂亮的刀它还是刀,还是会伤到人,这是本质."
呃!"对不起少爷,我只是――"赵叔觉得自己今天是犯了个大错,他根本不该来.
"我需要不是说对不起的人,而是――"万东夜伸出食指放到嘴边作了个"嘘"的动作,"会保密的人!"
万东夜并没有威胁他的意思,事实上对他来说他认为这只是提醒,他不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虽然知道赵叔是一番好意,但是,那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人!任何人也不能阻止!
赵叔想了一秒,然后点点头,"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包括老爷――"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
嘴角扬起微秒的弧度,万东夜把刀放回了刀架上,一转身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呐呐!搞得那么严肃干吗啊?难得的好天气别破坏心情啊!让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这一老一少有关系有多差呢!是不是?"
万东夜笑得欢,可赵叔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笑的,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陪着自家少爷一起干笑.
"少爷!七点半了,老爷叫您过去."一个女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道场门口,恭恭敬敬地对万东夜鞠了一躬说.
"呀~!七点半了!"万东夜叫了一声,拍了拍头就往门外跑,边跑边说:"死了死了!忘了今天答应和爷爷们一起吃早饭民,迟到了又得吃老爹的'飞标'了!"
万东夜一阵风似得跑了,留在原地的赵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他猜得没错!二少爷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虽然表面上二少爷一直一副"傻了吧叽"的样子,但真正的少爷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掩藏的很好,好得让人以为他就是这个样子.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显露他的另一面,也是他真正的一面.也许,二少爷真的比大少爷适合继承"东万堂"!不是说大少爷不好,相反大少爷绝对的优秀,一个优秀到可怕的男人,可这个男人要的只是自由,他没有欲望,而"东万堂"的存在本身就是要满足欲望.二少爷则完全不同,从他刚才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的人!那种近乎贪婪的欲望,激发着他渴望力量的决心,这样的人才适合"东万堂"!
老爷也许早就知道这一切,才会不阻止大少爷离开吧――
转念又一想,如果"东万堂"有了那个男人,那在各方面都有最大的帮助,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的一切――第一眼就无法让人忘记!那种气势,那种身手,完美!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可那时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忠诚的像一只猎犬,仿佛永远都不会离开――而现在,他终于又出现了!
没错!少爷一定是想让他加入"东万堂"才会接近那个男人的!错不了!得到了那个男人就等于"如虎添翼"了!好像想通了一切,赵叔心情放松嘴角含笑地走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嘴里的"得到"和万东夜嘴里的"得到"――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吃完早饭的万东夜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穿衣服去侦探社.想起昨天韩名诺的情况似乎真的是不容乐观,在厕所里整整蹲了三个小时,有好几次刚走出门马上又冲了回去,真惨!万东夜在心里感叹,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那时的表情――真的好可爱啊!
"咣~!"门突然被推开.万东夜无力地叹息,穿上衣服边扣纽扣边转身说:"你就不能轻点开我的门,舅――你怎么了?"
范修平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马,颤颤悠悠地走了进来,一只手扶住腰一只手抓住沙发慢慢坐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一样.
"没事!痔疮犯了!"范修平咬着牙说,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杀人,屁股刚坐下马上弹了起来,反反复复四五次总算是坐下去了,长舒一口气.
这怎么跟韩名诺差不多了啊?万东夜在心里想,看着范修平脸上又痛又恨的表情,平静地问了一句:"你失身了吧?"
喝~~!范修平当即被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反应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直直地站了起来,反应过后又痛苦地弯下腰,他的腰――他的屁股――
万东夜看着自己舅舅的一系例动作,从惊吓到惊愕再到惊恐,看来他猜对了!笑了笑,他走到痛得龇牙咧嘴的范修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了解和心痛的表情说:"终于,还是没能守住."
"放屁!"范修平气得忘记了长辈该有的良好修养,"谁说我被上了?"本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这小子一眼就看出来,真是不能小瞧.不行!绝不能说实话!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被男人给――强暴了.他真不愿意用这个字眼.
"哦?那你上女人能上成这样?前面不疼后面疼,那我倒真佩服你了."万东夜一副你当我傻子的眼神.
你!小鬼!"要上也是我上他!"
"你上他?你们互攻啊?把你攻成这样子你还能攻他么?还是你先攻的他?看你这样子他尺寸不小啊!你后面裂开了没有,有没有去医院吊线?"
噗~!范修平吐血倒地,这小鬼从哪学来这些词的?"谁、谁告诉你这些的?"临死前一定要知道是谁造的孽.
"我们班的女同学,成立了个社团好像叫什么同人女联盟,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她们全告诉我了.啊!你们做之前没润滑吧?要是有润滑剂的话你肯定不会痛成这样的,对了!我这里有她们送我的试用装,一次的量,你拿去吧!"说完万东夜打开抽屉翻了起来.
范修平倒在沙发上咬住衣袖老泪纵横,同人女害人啊~~~~!

"你好好休息啊!我去侦探社帮你卖命了!"万东夜穿上外套向范修平吹了个口哨.
帮我卖命?你是在帮自己泡男人吧!躺在床上的范修平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小包东西,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个苍蝇.
"如果你是要去找诺的话侦探社就不用去了."
"哎?"刚要走出门的万东夜停了下来,回头问:"他哪里去了?"
床上的人继续看着那包东西,有了这个真的就不疼了?"请假.在家休着."
请假?难道昨天到现在――还在拉?万东夜皱了皱眉,这不拉成木乃伊了?
"那我去他家找他好了."打定主意万东夜转身要走.
"你知道他家在哪?"记得没告诉过他啊!这东西什么味道――
"哼哼!"万东夜笑而不语,潇洒地离去.
"代我问个好!虽然我也想亲自去看他――"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要他来看我就不错了.啊!虽然他那个样子是我害的,但诺你就饶了我吧!我比你还惨!唔――这东西会不会过敏――

洁白的床单上,一个美男静静地躺在上面,全身赤裸,只在重要部位盖了点床单,修长的双腿没有一丝赘肉,从小腿到大腿的线条都称得上完美丽,就是这样一个美男,脸色白得跟刚出炉的白斩鸡一样,双眉轻轻的皱起,双唇轻轻地吐着微弱的气息,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已经时日不多而为世上又将失去一个美男而心痛!而事实上――韩名诺也以为自己时日不多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拉虚脱了!虽然他体格一向很好,但俗话说的好:铁打的好汉,经不起三天的拉希!韩名诺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肚子里空得恐怕连胃液也没有了,不敢吃,怕吃了又拉,只能喝水,所以到现在他还没脱水,不然真的会变成木乃伊.他整个神精都紧绷着,好像随时会断掉,渐渐原本脑中平静的世界开始变得喧嚣,各种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叫声、笑声、哭喊声,还有枪声.他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站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像是电影倒带,直到一切又重新安静下来――
呐!你怎么这么狼狈啊?这下好了,就算你狡猾像狐狸也逃不过了,哈哈――
谁的声音?韩名诺觉得自己耳边有人在说话,好像很近,可下一秒又好像很远――他想伸手去触摸,却一动也不能动.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在他面前闪现,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四个人?不对!还有一个,是谁?他在笑,笑得好熟悉――
你为什么会来我身边?你为什么不离开?对不起,我是个欺骗者――对不起――走吧!再也别回来――
韩名诺想哭,无法抵制的冲动,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他一直深藏在心底,因为他认为这是他的承诺.原来,他一直在忍耐.
他一直很寂寞――
 
 
若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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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 离线  #2发表于 2007-9-5 15:32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为什么要赶我走――"韩名诺在不知觉的情况下问出了声,他一直知道答案却不能接受的问题.
因为我爱你!画面变了,同样的身影,同样的笑容,却是不同的声音,韩名诺知道他不是那个人!
"唰"地一下!韩名诺被惊醒,有几秒钟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眼前一片模糊,他缓慢地喘息着,冷汗从额头不断滑下,直到他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像感觉到什么,他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原来――他真的哭了.
那个人,并不爱他.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用手臂挡住了脸,"真是个笨蛋!"
"你哭了."
韩名诺石化了一秒,拿开手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床边,和万东夜四目相对,三十秒之后,万东夜露出上下两排牙:笑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韩名诺觉得惊讶和生气已经是没有必要了.
"呵呵!知道你没去侦探社就特地来看你啊!"万东夜笑得灿烂,"我知道你可能没吃东西,来的时候特地买了菜包给你!还有鸡肉粥,还有一些清淡的小菜,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韩名诺从床上坐起来静静看着万东夜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包吃的东西,零零碎碎摆了一小桌,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海鲜可以吃吧?要什么饮料?啊!忘了问老板拿醋了,你家有吗?这个要沾醋才好吃――"
"你怎么了?"韩名诺问了一句.
万东夜停了下来,原来都是他声音的房间瞬间变得很安静,静得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万东夜站在原地,手上拿着冒着热气的碗,碗很热,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他低着头,韩名诺看不清他的表情.
韩名诺想穿上衣服,至少得把裤子穿上,可刚把手伸向扔在地上的裤子,就听到万东夜说了一句:"她知道家辉死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
韩名诺知道她是谁,他记得那个慈祥的妇人,还有满院子纯白的茶花.开得特别早的茶花.
"今天去看她的时候,她微笑着和我聊天,我们聊得很好很开心,我觉得我可以一直让她这样开心下去,我一直觉得我可以做到,真的!可走的时候,她说:'谢谢你东夜,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欠家辉任何东西,也不欠我的,够了!你做的够多了――'她告诉我她早知道家辉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原来她一直在陪我演戏――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完美的诺言者,我一直在安慰她,可到最后――其实是她一直在安慰我――"万东夜不再作声,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碗,整个手掌一片鲜红,抬起头看着韩名诺,"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
韩名诺以为他会哭,可他只看到万东夜脸上淡淡的――透着悲伤的笑.这种笑,比哭还难看.
韩名诺理解他的心情,但是――"诺言总是会被拆穿.与其在你找不到时间告诉她真相离真相越来越远的时候,让她来告诉你真相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可我很不甘心,"万东夜慢慢向韩名诺走来,"我在欺骗别人的同时也在欺骗别人,到最后到底是谁在欺骗谁?"
我在欺骗别人的同时也在被别人欺骗――我是个欺骗者――我骗了所有人,也在被所有人欺骗――
韩名诺闭起眼,过去的已经破碎的支言片语散落在他脑中――我们谁也没有欺骗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没有欺骗谁――
"有时欺骗,只是因为爱――"
万东夜愣了一下,因为爱吗?没错,因为爱,所以――他在欺骗!
"你爱我吗?"他慢慢跪在韩名诺床前,双手放在韩名诺的膝盖上像膜拜着最爱的宝物一样笑着问韩名诺,"你爱我吗?"
韩名诺有些愕然,今天的万东夜好像跟平时不同――"你今天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他皱着眉头问.
万东夜微笑,"我没有变,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不会生气吧?我欺骗了你,一定不会.因为有时欺骗是因为爱.
"你爱我吗?"万东夜又问了一次,整个人已经跪在韩名诺面前,单人床,有些挤.
韩名诺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很爱你啊!"万东夜微笑.他已经不能再等,他怕再等下去他会失去.他不想再欺骗,因为他也怕被欺骗.
"我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人爱."是,他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别人来爱,他也不会再去爱任何人.
"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万东夜继续微笑,双手环住韩名诺宽阔的肩膀,"那个从黑时中慢慢走出来的身影,像是突然照亮黑暗的光,让人兴奋――"
韩名诺皱眉,原来那天他可以对付那些人,只是没有出手.
"你那天看着我时我就知道,你的眼神不会说谎."万东夜面对面看着韩名诺,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厘米.
韩名诺突然笑了.甚至笑出了声,他笑完之后看着万东夜,一字一句地说:"你错了.我一直在说谎,一直在欺骗."
万东夜毫不吃惊,只是回报以更灿烂的笑容,吻住了韩名诺,"有时欺骗是为了爱."
吃惊的人是韩名诺,万东夜这句话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下一秒他已经被推倒在床上了.
"你想干吗?"问完这句话韩名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被另一个男人压着,普通人也许会说没什么,两个男人能干出什么.但他是同性恋,而眼前这个男孩子说喜欢他,情况就是如此.而且更糟的是――
他现在根本无力反抗!
从刚才万东夜推倒他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男孩力气不是普通人可比的,肯定练过.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反抗根本不成问题,但现在的他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被下了"十香软筋散"一样,什么武功也没了.种种的种种,让韩名诺做出自己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做也许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万东夜从上方看着韩名诺,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看得韩名诺一阵心惊,难道――他真的要――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能干吗?"
韩名诺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肯定我不会像个女人一样大叫着求你放过我?"
万东夜伸出一只手扶摸着眼前英俊的脸,从额头一直到双唇.
"是的."他肯定,"你淡得就像一杯水一样,什么都污染不了你,你什么都不在乎,我很好奇是什么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韩名诺笑了,"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你觉得我应该在乎什么?"
"真的是一个人?什么也没有?"万东夜反问,在韩名诺脖子上落下一吻.韩名诺皱眉.
"什么意思?"
万东夜摇头,继续在韩名诺身上种草莓,"知道吗?如果你现在叫的话我会很兴奋!"他舔了舔嘴唇说.
"强奸犯的快感就是来自于被强奸者的尖叫."韩名诺像在陈述一样.惹得万东夜一阵大笑.
"你认为我在强奸你?"
韩名诺看了一眼万东夜已经全部解开的扣子和他的两块胸肌六块腹肌,"你认为不是?"
万东夜笑了两声分开了韩名诺修的腿,"我只是在得到你."
"我现在没有力气配合你――"韩名诺发现万东夜的肩膀其实很宽.
"你不用担心,不用去想任何事,只要知道是我就可以了!"万东夜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很丢脸!韩名诺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轻轻颤抖,他不是没跟男人上过床,但前提都是他在上面,而今天,他不但被压在下面,压他的还是个比他小近十岁的小鬼.
"你跟男人上过床?"韩名诺问.因为万东夜似乎很熟练,甚至知道应该让他先勃起.
万东夜抬起头看着韩名诺说:"没有,但你可以教我."
教你?笑话!"你让我教你怎么强奸我?"而且他好像并不需要别人教的样子.
"呵呵!我说了这并不是强奸,但如果你觉得用强奸这个词你更有快感的话,我随便!"万东夜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回到韩名诺的下半身上.
该死!韩名诺咬了一下牙,还是说了实话:"我并不想被人压."
"因为我比你小?"
"唔!"感觉到异物的进入,韩名诺轻哼了一声,他后面还没被人这样进入过.
"放心!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而现在我只想得到你,等你属于我之后,我随便你处置."万东夜慢慢增加手指的数量.想到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他暂时退出,让韩名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看到万东夜拿来的东西后不禁白了脸.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他看着万东夜把一包润滑剂倒在手掌上.
"第一次都得用这个吧?不然会很痛."像他舅舅一样.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韩名诺禁不住要问.
万东夜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等到后庭被冰凉的感觉完全占据,有一个热得可怕的东西顶住他的时候,韩名诺知道:他完了!
万东夜有些喘,但声音并不大,加上韩名诺更加低沉的喘息声,整个房间里色情的气味越来越浓.也让两个越来越有感觉,万东夜心跳得很厉害,这一刻终于来了,也许――他早该这样做――呵呵!他在韩名诺耳边低语着,像在进行催眠――
韩名诺眯起双眼,表情还是有些咬牙切齿,但气氛该死的不对,不对!人也不对!
"你到底是谁?"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问了一句.
万东夜很温柔地看着韩名诺,拿出在他后庭的手指."我就是我,我很抱歉.但我知道那样的我没办法得到你,只能提早做回原来的我,我很抱歉."但是你告诉我的,有时欺骗,是为了爱!
"你――唔~!"强烈的不适感让韩名诺吞回了后面的话.好像胃部受到压迫,呕吐的感觉让韩名诺喘不过气.原来――是这种感觉.
"痛吗?"万东夜停住不动,额头上的汗滴在韩名诺的胸部.
痛,不是不能忍受,但另外一种感觉,比疼痛还要让人痛苦.韩名诺笑了,伴随着万东夜的律动.
他碰到了一个爱他的人,那个人正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爱.爱,有时需要这种方式来表达吗?他突然觉得很残酷,这是不是报应呢?
如果当初他也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爱,今天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爱,不会因为身体而改变.而是为心改变.

郊外的一幢三层别墅,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房子的最顶端是一个有些破损的十字架.房子本身有着古老的红砖墙面,四周是高高的围墙,上面爬满了红色的蔷薇,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的城堡.
此时,"城堡"里面,一个男人半躺在英式的睡椅上,双腿交叠闭着双眼,身边摆着一瓶极品的佳酿和一支L96A1狙击步枪.对他来说,人生有这两样东西就足够了.其他的东西都见鬼去吧!
一都似乎都很完美!直到一声刺耳的铃声打破的整个房间的宁静.男人低咒了一声睁开眼,深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不满.他在睡椅上摸了摸,又低下头在地上找了找,最后在被他扔在地上的坐垫下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的手机.
看也不看上面的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谁?"这是他唯一的接电话用语.
对方传来一声轻叹,男人不爽的表情消失了一半."妈妈."
"你该回家了,你爸爸很担心."美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虽然带着些许无奈但也能让人肯定是位美丽的贵妇人.
男人冷哼一声,"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自己?"
"Warren――"
"妈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更讨厌他前面的姓!对方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冷冷地打断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语气间充满厌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开始,好像早已习惯男人的无礼."好吧,光,听妈妈的,不要做傻事了,快点回来吧!家族的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不出席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男人无所谓地笑了笑,后果?他当然知道,不然他还不跑呢!
"你知道我的意思,从头到尾我都不――"
"你没得选择!"妇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而不容置疑,"你知道,从你出生之后你就没得选项择!"
双方都没再出声,十几秒钟之后,男人轻笑一声说:"我有!我很快就会有另一个选择,而父亲也会有,放心吧!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可是,光――"
"请注意身体!再见!"没有听完最后的话,男人说了再见后果断地挂上了电话.几秒钟后,铃声又响了起来,男人拿起来看了一眼后,翻开手机轻轻一掰,崭新的手机瞬间变成了两截.
"Shit!"低咒一声,男人一个用力把坏掉的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妈的!走到哪都能找到,真是讨厌!"绿色的双眼中满是愤怒.
看来,不抓紧点时间是不是行了――――

第九章

雨的声音,细细碎碎的,仿佛下了好久.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谁的叹息,随着雨一起落到了城市里,渐渐被淹没,然后被遗忘.
这本不是一个多雨的季节.

紧闭的双眼轻轻的动了动,接着是手指,然后是四肢,在确定自己还活着之后,韩名诺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死的感觉,也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刹那过后死亡又变得十分遥远.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各个部位的肌肉,有些酸痛,当然痛的最厉害的是那个地方.但身体很干净,看来已经被清洁过了,韩名诺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如果他是女人就有了哭了理由和权力,但他不是女人.如果他是普通男人就可以破口大骂然后穿上衣服去找那个家伙算帐揍得他口吐鲜血,但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是韩名诺.
就像万东夜说的:淡得像一杯水,什么也不在乎.
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只有听到外面的雨声,雨水从半开的窗户时不时地打进来,各种食物仍然放在桌子上,还保留着微弱的热量,一切就好像睡了一觉醒来.
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韩名诺很意外自己竟然没有去想接下来该干什么,而是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那些他从不愿意再想起的以前的点点滴滴,他一直在逃避,但现在他却能很平静地任那些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有些甚至他自己都以为他忘了,可今天他发现原来某些事一直深深印在他脑中――
许久许久之后,有些干涩的双唇轻轻吐出一句:"韩名诺,你是个傻瓜――"

万东夜走在街上,手里拿着一把黑底圆点带蕾丝边的雨伞,那是他刚才在路边买的.膝盖有些痛,最近几天一直是这样,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他知道自己在长个子.他很肯定过不了几天他就能像韩名诺一样高,甚至比他更高!
韩名诺,想到这个名字,万东夜藏在流海下的双眼露出深深的笑意,他得到了!很卑鄙吗?好吧,他就是个卑鄙的人,现在就算全世界知道他万东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在乎了!他得到了主动权,一切是个好的开始.他会慢慢地侵蚀进韩名诺的一切,让他的生活里到处存在他的面貌、声音、气味!
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万东夜笑了,再过五个小时,就是他十九岁的生日了!他对自己说过,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只能到十八岁为止,他只能放纵到十八岁,十八岁结束的时候,就是他开始真正属于他的生活的时候了.会选择十九岁,因为他哥哥离开家的时候,也是十九岁.
他知道他永远代替不了哥哥,哥哥放弃了他认为不属于他的一切,但他不行,万东夜,你只能为这个家而生.他不能放弃他不想要的,就更不能放弃他要的!
万东夜在路边的自动货机里买了一包烟,看着烟,万东夜笑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吗?不好意思,我没听你的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刚把烟放到嘴里想点,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火.他回过头想看看哪里有地方能买到打火机,突然一个打火机出现在他面前,看了打火机一秒,万东夜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漂亮的男人.
眼睛的主人看了万东夜一会,笑了."要点吗?"
万东夜收回视线,说了句谢谢,低下头让男人帮自己点着了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讨厌的天气,是吧?"男人并没有走,而是站在万东夜旁边向天上看了看说:"这种天气让人也变得不舒服起来."很有要好好聊聊的感觉.
万东夜笑了笑.
"我讨厌下雨,更讨厌打伞!"男人为自己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放进衣袋里吐了一口烟圈.
"你可以选择不用伞啊!"
"可烟会被雨浇灭."男人咧开嘴笑了.
万东夜觉得好像是两个有着同样怪癖的男人在相互交流,偶尔路过的几个女生争先恐后地向他们这边看过来,还很兴奋地小声尖叫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万东夜说了一句.
男人笑了一下,"很抱歉,我中文不是很好啊!"
骗子!万东夜在心里想."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妈妈说过不可以在街上和陌生的叔叔说话."说完,万东夜扔掉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准备调头走人.
"哦?"男人玩味的声音在万东夜身后响起:"如果这个陌生的叔叔想请可爱的小朋友去吃冰淇淋呢?"
危险!警告的信号在万东夜脑中响起.他慢慢回过头,看着男人笑着说:"妈妈说更不可以接受陌生大叔的食物!"
"很可惜,你妈妈现在不在!所以,拒绝理由不成立!"男人快步向万东夜走去.
万东夜很清楚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跑?跑不了.打?很不幸,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因为――
"当街动粗可不好,Warren Van先生,会影响您家族的荣誉的."
男人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皱着眉眯起眼看着转过头笑的无害的万东夜,"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小鬼――
"要知道你的名字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万东夜轻轻点头,他知道他给眼前的一个成功的下马威,但是,这只会让男人有所顾忌,而不会改变他的决定.这也是他最后一张牌,关于这个男人的其他他根本查不出来.算了,反正他对眼前这位德国最具有影响力的大家族的继承人跟某人的关系也非常感觉兴奋.
"你的情报网很厉害."男人毫不吝啬的夸奖.
"多谢!"
"但是我不喜欢知道太多的小鬼,"男人冷笑了一声,"更讨厌别人叫那个名字!"
下一秒,万东夜感觉到后颈被手刀砍了一下,他叫也没叫一声就倒了下去.事实上万东夜早就想好了,等这家伙下手之后就装晕,然后再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可现在,他知道,他不用装晕了.因为,他真的要晕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这王八蛋下手真狠!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万东夜最先闻到一股花的香味.很浓烈,伴随着雨水的味道.怎么?雨还没停吗?
"醒了就睁开眼吧!"
讨厌的声音!万东夜骂了一句,很不情愿地睁开睛,四周打量了一下,他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市内.哟?墙上那幅画好像是真品嘛!
"看来你挺喜欢这里的."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烟草味.
万东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背对着他站在窗口向外望去.万东夜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很像是――
男人转过身,二个人四目相对,气氛突然有些诡异.因为双方都是高智商的人,高智商就是高手,高手碰到高手总要有一番较量.比起武力的较量,精神上的胜利才是最高境界的胜利!
"我已经来了,冰淇淋呢?叔叔."万东夜先开了口.
男人笑了."你并不害怕,这点我很喜欢."
"但我不喜欢被绑架."万东夜抓了抓头发,有些湿,那他晕的应该不久吧?
"这并不是绑架,因为我不打算问你家里要赎金.我只是――请你来作客."男人走向万东夜,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作客?"你喜欢把人用这种方法请到家里来做客?"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万东夜觉得情况肯定很凄惨.
男人有些无奈,"好吧!直说吧,我要带走那个男人,需要你的帮忙."
万东夜松了松筋骨,左右摇了摇头,发出两声"咔咔"的声音.转过头看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不、可、能."
男人很讽刺地笑了笑,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万东夜说的时候毫无表情,但语气是绝对的不容置疑.
很好的气势.男人在心里想,不过,光有这些还是不够.小鬼,终究还是小鬼.
"你喜欢他?"这好像是他第二次问别人这个问题了,他看到过很多次这小鬼跟在那个人身边,脸上那种表情就像情窦初开一样.事实上万东夜的确是情窦初开.
"是."万东夜毫不介意,"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
"可怜的小鬼,喜欢那个家伙,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么?"
"感情可以培养,我有时间,也有信心."
"自信固然好,但自信过头就是自大了."
"我的字典里没有自大跟自信没有分别."
"他说过喜欢你?"
"他没说过讨厌我."
"那就是没说过喜欢?"
"关你屁事!"==+
男人叹了一口气,"小鬼,放弃吧!他根本不会爱任何人.自作多情不是件好事,对谁执着也比对他执着好."
"你们很熟?"万东夜对男人的话很介意,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不是来跟这家伙进行爱情心理咨询的.
熟?男人想了想,说:"应该是吧!如果把这种关系称之为熟的话,那就是很熟吧!"
万东夜皱眉,知道男人话中有话,但明问是问不出来的.
"你跟他有仇?"
男人坐到万东夜身边,原本就不大的沙发被两个男人占据着,万东夜不着声色地向后靠了靠.
"我最初准备把他打残废然后拖回去,但一想这样他可能会不太好用,所以只好想了另一个办法,请你来帮帮忙了,'东万堂'的二少爷.啊?很快应该叫你当家了的吧?"说完男人很恶劣地笑了笑.
"你肯定我会帮你?"万东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远比他会装,浪荡的外表下是让人恐惧的灵魂.如果可以他不想与这种人扯上关系,但现在,跟韩名诺有关他就不能管这么多了.
"你不是帮我,而是我们互相帮助."
万东夜不明白.
"我们来打个赌吧!看看韩名诺对你到底有没有感情,如果你赢了,我放弃!如何?我想你应该知道凭我要把一个人带走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我愿意自动放弃.只要你赢了,任何人都不用受伤,而且我想你也一定想知道他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吧?这是'一剑双雕'的好事,如果你有自信的话."男人靠近万东夜,突然发现他跟某人长得有些像.
听起来是不错,虽然办法有些老套,但往往越老的东西越是经典.
"要是你输了呢?"
"你认为我是那种输了就不认帐的人么?随你的便."
"你看上去很自信."万东夜看着男人松开了衬衫上的两个纽扣.
"我不是自信,而是了解."眨了眨眼,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换上一张色情到极致的笑脸靠近万东夜,"想不想多了解我一点?我绝对比那个家伙更懂得怜香惜玉――"
万东夜看着男人称得上国色天香的脸,扬了扬嘴角,"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是吗?但我并没有擦香水的习惯."以为万东夜对他有了兴趣,一只手越过万东夜的肩把住沙发的靠背,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我知道那是绿茶味的香水――"万东夜露出花一样的笑容,"来自一个叫范修平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恶号一样,实实在在地刺激了男人一把.笑容渐渐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眼神.
"你很聪明."他不得不说.
"刚才我说出了你的名字你没夸我聪明,现在倒夸我了,真是荣幸!"万东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来这才能算是最后一张王牌!
男人收回手臂,站起来重新回到窗口,雨差不多已经停了,顺着藤蔓垂下的红色蔷薇上沾满了水珠.
"你答应我的赌约了?"他上半身靠在窗边看着万东夜问.
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也没有不答应的本钱.万东夜扬起恶魔般的笑容说:"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外号?"
男人挑眉.
"幸运星.从未输过的幸运星."
"呵呵!"男人笑了起来,"那好,我们就来看看幸运星到底有多幸运!"
"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说,你不喜欢那个名字,而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别人叫你什么,这样似乎不太方便吧!"万东夜挠了挠下巴,虽然他不介意叫眼前这个男人变态!色情狂!绿乌龟之类的,便相信他本人应该不会答应.
男人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万东夜,一双绿色的眼睛对万东夜来说虽然漂亮,却不能多看,然后男人一只手捏住下巴好像在想什么,就在万东夜想说不用想假名字了,我直接叫你喂就可以了的时候--
"韩极光."

三天后.
韩名诺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门铃,什么人也没有,他一个人从未这么平静过,像正常人一样,吃东西、睡觉,再就是抽烟.然后躺着,看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活着也不过如此,如果这种生活不被打扰,他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这也许很堕落,但韩名诺知道他已经堕落了.离开以后,他就给了自己堕落的理由,懦夫也好,他已经不在乎了.
被塞得满满的烟灰缸已经无法再容纳任何东西,韩名诺想再点一根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拿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会儿,他开始来回地抚摸打火机,就像下意识的动作,用指尖去感觉上面的痕迹,密密麻麻――
你爱我吗?
想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原来还有电,韩名诺皱了皱眉,没有去接电话的意思,可打电话的人似乎不死心,铃声一直在响,一直响.吵得韩名诺十分不舒服,终于还是拿起手机,他以为是范修平――
"喂!"
对方没有回答.韩名诺看了一眼号码,不是范修平.
"没事的话我挂了."刚想合上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耐心.这么久没见不想跟我好好聊聊么?哥、哥."
一瞬间,韩名诺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虽然快十年没没有听到了,但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他马上知道对方是谁了.在这个世界上会叫他哥哥的――只有一个人!
"极光――"韩名诺慢慢念出对方的名字,握住手机的手有些许颤抖.
"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真怀念啊!"韩极光像在喃喃自语一样,韩名诺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十年前他离开家时那个躲在门后偷偷看着他流泪的弟弟的样子,十年了――原来已经十年了――
"在感叹时间的流逝吗?"
"极光――"韩名诺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不想问韩极光为什么能找到他,也不想问他有什么事,他只想以平常的口气和他的弟弟交谈,问他过得怎么样,可他发现,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从他离开家的那天起,他就放弃了所有,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有关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遗忘,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不是应该庆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像缩头乌龟一样躲了十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呢!真讽刺,我可是一点也没忘,关于哥哥的一切!"最后几个字,韩名诺听得出对方说的咬牙切齿.
"极光,我――"
"我真想打暴你的头!再打残废你,让子弹穿过你的心,你的肝,你的胃,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些器官,是不是个正常的人!"
"极光,我――"
"他妈的,我真后悔那天没一枪打穿你的心脏,跟你说话真是火冒三丈!你他妈的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想不到这么让人生气,为什么?为什么我得在这里跟你说话,跟你这个拍拍屁就走人的家伙说话,直接砍死你可能还让人痛快一些!啊~~!"
已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韩极光像是在自言自语,韩名诺轻笑了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再开口声音已经明显平静下来,而且换成了另一种语气,一种仿佛公式化的语气,"不,我已经变了,十年,可以让人改变很多,也可以让人忘记很多."
对不起――起说,但是韩名诺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现在说这个,只会让他更恨自己.
"算了!说这些只会让我更恨你."
果然,韩名诺庆幸自己没说.
"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韩极光有些懊悔地说:"真无聊,跟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你有什么事?"
"跟我回去."
"不可能."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呸!妈的!你回答得到快!"在韩名诺面前,韩极光的绅士风度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有了,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只有要韩名诺面有才不会掩藏自己的本来面目,这一点,十年也没有改变.
"老头快不行了."韩极光有些心痛地说.
韩名诺皱皱眉,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帮他送终的."
"靠!你不帮他送难道我帮他送?"
"你是他儿子."
"你也是他儿子!"
两个人的爸爸如果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为他送终的话,活得健健康康的老人家一定马上气得吐血.
"我已经离开家了."他已经舍弃了原来的一切.
"离开了你也是他的精子进化的!"
"你是继承人."
"你!"韩极光马上无语,这点是他的死穴,继承继承该死的继承人!见鬼去吧!"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不是么?"
韩名诺握紧电话,"我母亲跟家族没有任何关系,我身上没有家族的血统."
"去你妈的血统!只要你身上流着老家伙的血你就是继承人!你是长子,就是继承人!"他是老二,为什么成为代替品?为什么要他来继承那个只有鲜血和金钱的家族?真恶心!
韩名诺和韩极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韩名诺是他父亲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在韩名诺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同年,父亲娶了德国最有名也是最有势力的家族的唯一的女儿,第二年韩极光就出生了.虽然是入赘但韩名诺的父亲还是顺理成章成了家族的首领,而韩名诺做为长子自然就成了继承人,如果他不十八岁那年离家出走的话.而现在,家族已经决定让韩极光来继承家族的事业,因为韩极光身上真正流着Van家族的血液,作为继承人也是最适合的!
"算了,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我不得不想点别的办法,毕竟哥哥你很固执."韩极光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韩名诺觉得现在韩极光叫他哥哥很讽刺,一个甩开自己弟弟手头也不回离开家的人,还有资格让别人叫他哥哥吗?
"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已经干了什么?"
"还是你了解我啊!知道我一向是个行动派."电话那头笑得很轻快.
韩名诺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三天,小鬼和范修平都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大意了.
"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枪法,别忘了你的枪是我教你怎么拿的."
韩极光笑了,不过韩名诺听不到,扬起嘴角,韩极光笑得极为落寞,"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枪要怎么拿都得你教的小孩子了,有些东西,没有人教自己学得更快,因为他知道不靠自己的话就没有生存的机会!"在那样的家族里,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很快就会死得尸骨无存,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个小孩子而对你手下留情.
"极光――"一刹那,韩名诺很想看看韩极光的脸,也许,有些东西时间再久,也是剪不断的――
"不多说了,我请了你的朋友来作客,我还得去招呼人家,毕竟是哥哥的朋友,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但是,如果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见不到哥哥来把他领走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十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我在城堡等你!"
"等一下!你――"
"再见!"
"极光!喂――"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说明对方已经挂断.韩名诺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城堡――但是,他到底绑走了谁?他的朋友?范修平?还是――韩名诺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他马上接听以为是韩极光又打来了,谁知里面传出了范修平哭天喊地的吼声――
"哇~!诺啊~完蛋了!东夜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整个市里找遍了也没找到,他要是出事我死去的姐姐会从地下跳出来掐死我的啊~~!哇哈哈哈~我姐夫已经准备把我吊起来当沙包打了啊~哇哈哈~爷爷们已经准备杀了我祭祖啦~哇哈哈~你得救我啊~"
不理会范修平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韩名诺说了一句:"三十分钟后在侦探社等我."

有一秒时间,韩名诺问自己,如果现在离开,是不是就会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放开一切,回到从前的生活.但仅是一秒,这个想法已经被他完全否决.他不能.现在的他不像那时候的他,放下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他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韩名诺了――

韩名诺到侦探社的时候范修平已经到了,一开门,就感觉到有个不明物体直直的向他冲来――
"诺~~~!呜呜~你终于来了!"
一个侧身,让范修平扑到了门外,韩名诺头也不回走进屋,门外的范修平从地上站起来,灰头土脸地跟了进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不见了?"韩名诺问.
"东夜打过电话给我说叫我短时间内不要去吵你,说你需要休息,哦!还没问你怎么了,身体还没好么?"
韩名诺有点难堪地皱了皱眉,"没事.他打过电话回来?"
"嗯!"范修平点头,"三天前的晚上,还下着雨哪!我以为他在家,结果第二天才知道他根本没回家."
"报警了么?"
"还没,没有人来要赎金,还不能确定是绑架,而且――"'东万堂'的事一向是自己解决的.
"修平,你知道哪里有城堡吗?"韩名诺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旅游手册翻了翻,那是广告公司送来的宣传品.
"城堡?"范修平愣了一下,"德国有很多――"
"不,是离这里近的."他不可能把人绑到德国去,因为他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跟到德国去.
离这里近的?范修平皱起眉头想了想,城堡倒是没听过,不过――"郊外好像有一幢很古老的房子,非常漂亮,知道的人都说那里住着吸血鬼,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范修平很早以前就见过那房子,漂亮的不得了,曾经也想买下,结果买不到,前不久好像听说别被人买走了,真倒霉!
韩名诺想了想,问:"那里是不是有蔷薇?"
"你怎么知道?"范修平很是惊讶,那房子里是一大片的火红色蔷薇.
因为他喜欢蔷薇.他说过,最喜欢腥红色的蔷薇.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我马上就去找他."
"哎?"范修平愣了,"你知道东夜在哪里了?你怎么知道的?"
韩名诺觉得没有必要骗范修平,"绑走他的人我认识,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句话刚说完,范修平冷笑了一声,果然,是那该死的绿乌龟干的!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了!新仇旧恨,今天一起跟你解决了!想到几天前的事,范修平就一阵怒火外加内心一阵燥热!该死的!你就洗干净屁股等死吧!(为什么要洗干净屁股?)
"如果是这样的话――"范修平走到桌子后面,拿起一个很大的黑色的皮箱,放到桌子上打开,韩名诺一看:各种各样的手枪,从大到小从长到短,不下三十把,有些还是已经停产的特制手枪.他是不是去打劫过军火库了?
"你要干吗?"韩名诺皱着眉问,他们现在是去谈判救人不是黑帮火拼.
"哼!干这种事怎么能不带些武器防身,"那家伙可是只凶恶的――色狼!不用这些怎么对付得了他!"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拿些,火箭炮要不要?"
韩名诺抽动一下嘴角,他发觉范修平好像变得越来越疯狂了,似乎受了什么不小的刺激,可怜!万东夜变了另一个人,连范修平也不正常了.
"用不着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这里."
"什么?"范修平叫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别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要是我不把东夜平安的带回来我这辈子就别想安静自在的生活了,你一个去想都别想!你不让我去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去,有本事你把那房子一起拉走!"范修平说得咬牙切齿,想不让他救人加报仇,没门!
重重的叹息声显示着本人的无奈,韩名诺实在是无计可施,虽然他是准备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好吧!但这些东西用不着,别拿了."他指了指一桌子的枪枪炮炮.
"为什么?"报仇要用的啊!他还想拿AK把那小子射成马蜂窝呢!
"那个人跟我有些关系,我们谈判就可以了――"
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特殊关系――"
"很特殊?"
"嗯."总不能告诉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
范修平想了想,转过走到一旁的柜子前面,蹲下身体在里面翻了好一阵子,最后拿出一把西瓜刀,那种一刀能把一个大西瓜劈成两瓣的西瓜刀.
"你又要干什么?"韩名诺叫了一声,这回真成流氓火拼了.
"既然是你的熟人就没办法了,只好用这个了."范修平把刀抽出来在袖子上来回擦了擦,嗯!不错!很亮!一看就知道很锋利,砍掉那王八蛋的下半身应该没什么问题.擦完了,把刀放到背后插进了裤腰带里,外套一放什么也看不出来.
"走吧!我开车!"范修平拿起车钥匙在韩名诺眼前晃了晃.
韩名诺心里想现在把他打晕来不来得及--

在车上,范修平不停地说着话,都是要把犯人千刀万剐之类的,韩名诺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看着越来越多的树木,他开始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城市,就像当初为什么会到那个地方一样.
突然想起了那个满是白色茶花的院子,小小的,开满了洁白的花朵,也许,他要的只是像那个院子一样的生活,不华丽,却是他想要――
万东夜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天真的笑,泪流满面,放肆的亲吻,性感的身体――许许多多――
你爱我吗?
像是乞求般的询问,怕知道答案.他知道,他只是个想要人爱的小孩.
"就在前面,快到了."范修平看了看远方,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十字架了.
韩名诺打开车窗,一股花的香味随着风吹进了车里――好香.
"好像血的味道――"
第十章

第一眼看到满墙的红蔷薇,韩名诺有一瞬间的失神,这里――跟那里简直一模一样.他所说的那里是他以前的家,而现在,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叫那个地方家了.
火红色的蔷薇开得铺天盖地,韩名诺走到大门口,想伸手去碰那些花朵,最后还是停下了手――
"啊~!"身后的范修平叫了一声,他刚想摘一朵这种红得吓人的花就被花梗上的刺扎到了手,他把手指放到嘴里吸了吸,"痛啊!"
韩名诺看了他一眼,向门里走去,边走边说:"等会儿我去单独跟他谈,到时你带着小鬼先走,不用等我了."
"什么?"范修平又叫了,"你又要一个人去?枪也不带,刀也不带,你当你蓝博啊?告诉过你了别想扔下我,我可是你老板,有员工命令老板的么?"开什么玩笑!他走了还怎么砍那个绿乌龟?
韩名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半眯着眼看着范修平,冷冷地说:"你给我下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是吧?被知道了?范修平一阵心虚,表面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药?什么药?"
"别装了!你什么时候装蒜我一看就知道,那天整个人脸臭得跟大便一样,还想瞒过我."韩名诺想起那天范修平的表情,他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很相信范修平,出于这份信任,他配合他.也就有了后来拉了十几个小时的结果.
有时候,信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很大的代价.(出自<韩名诺日记>)
"这么说你早知道了?"范修平咬着牙问.那他不就是――
韩名诺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不知道的人只有你.
"知道你还喝那瓶水?"咆哮声震掉了几朵花瓣,范修平处于爆走的边缘.搞了半开他才是最傻的那个人!现在他知道最可怜的不是韩名诺也不是万东夜,而是他自己!范修平你这只小可怜虫,被人耍得一愣一愣的不说还失了身!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远方,韩名诺轻叹一声,嘴角微扬,说了一句:"因为我知道另一瓶水更危险."说完掉头走了.
范修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狡猾的狐狸!"

从韩名诺他们下车之后,别墅大厅的一扇窗户里,就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来得挺快."窗帘后面的人笑了笑.不过来得快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好像很兴奋?"万东夜坐在宽大的沙发,布制的沙发上绣着墨绿色的郁金香,他没有去看韩名诺.从来没有感觉,紧张!他不知道自己不敢面对的是韩名诺还是――接下来韩名诺要说的话.
他一生打过无数的赌,甚至从出生开始他就在赌博中生存,而现在,他知道,他要面对自己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赌局.
万东夜抬起左手,看着手掌上的纹路,有人说过,他的爱情线很长.他笑了.
韩极光看着韩名诺慢慢走进别墅的大门,穿梭在石板铺的走道上,跟在他后面的范修平一脸的怒火,不由得笑出声.兴奋?是啊!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兴奋的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他们进来了,马上就要到了,"放下窗帘,韩极光走到万东夜面前,"你是不是可以准备起来了."毕竟没多少被绑架的肉票可以这么舒服,像住总统套房一间.
"噢――"答应是答应了,但万东夜似乎并没有移动的意思,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韩极光皱了皱眉,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回事.
"你还有其他的想法?"答应了与他合作不应该会半路反悔吧?
万东夜挠了挠下巴,因为听力极好,所以门外的脚步声他没有错过.他点点头,对韩极光勾了勾手指,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的韩极光低下腰,以为万东夜有话对他说.可他刚弯下腰就被万东夜突然拉了一把,重力的关系,两个人一起倒到了沙发上,韩极光压在万东夜身上,一条腿卡在他在两腿之间――
"你――"韩极光皱起眉看着笑得一脸狡猾的万东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门"咣"地一下被踹开,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到韩名诺和范修平站在门外,范修平踹门的脚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
他看到了什么?那只该死的绿乌龟不仅绑架了他侄子现在还要强奸他侄子?想到这里,范修平慢慢把手伸到身后,握住了西瓜刀.今天,绝对要阉了他!
韩名诺看到自己十年没见的弟弟压着万东夜,眉毛在一刹那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快得没人能发现,但不包括从门开了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的万东夜.
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万东夜知道,这次他要赢了!
比起其他三个人,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就是韩极光了,开始没占到便宜,现在倒被别人利用了.这小鬼,真不是一般的精明!但看到韩名诺,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他转过头在万东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有你的!"然后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还装样子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大厅中央,看着韩名诺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韩名诺没作声.
他又看了看一旁边已经在"磨刀"的范修平,用嘴唇作唇形说:你也是!
范修平气得差点咬碎一颗牙.
"舅舅!"万东夜叫了一声,他像个被"欺侮"的小媳妇一样"蜷缩"在沙发上,一只手抓着衬衫领子,两只眼睛里闪着点点泪痕,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然后再唾骂欺侮他的人是个禽兽.
"东夜你没事吧?"见到了侄子,范修平先把私仇放到了一边,跑到万东夜身边看他身上有没有伤.万东夜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吸了一下鼻子,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可怜了.范修平吞了吞口水,低下头在万东夜耳边小声说:"侄子你就别装了,这表情不适合你,你舅舅我最近胃不太好,受不了你这个!唔!"万东夜不动声色地在他肚子上给了一拳.
-旁的韩名诺和韩极光相互看着对方,十年,两个人都变了,不仅仅是外表,更多的是内在所散发出来的东西.韩名诺在心里感叹,真的变了!那个他手把手教他拿枪的小家伙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对他充满了恨意.
"没有话要跟我说吗?"韩极光问.他其实想了很久,想知道他这个哥哥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韩名诺静静看了韩极光一会儿,终于闭上眼说:"你比我想像的要好."
有什么东西,在韩极光心里震了一下,短短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变.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大厅里,身后的范修平和万东夜看着他们,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范修平问.
"他没跟你说吗?"万东夜以为范修平知道.
"什么也没说."范修平以为万东夜知道,毕竟都被人家绑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不过――"心思细密的万东夜看着身高和体型都差不多的两个人,"他们倒是有点――"怎么说呢――相似?
"你想像中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哥、哥!"
"哥哥?"万东夜和范修平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兄弟?可其中一个明明看上去像是混血啊?而韩名诺怎么看都是个百分百的中国人啊!
韩名诺看了看范修平和万东夜,说:"修平,带他先走."
"可是――"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韩名诺声音冷冷地说.
范修平低下头,想了几秒,最终还是拉起万东夜准备带他走.
"我不走."万东夜甩开范修平的手,看着韩名诺说.现在让他走,绝对不可能!
"东夜!"范修平叫了一声.
韩名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万东夜,而对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从那之后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看着对方,两个人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似乎还是韩名诺妥协了.
"你们先到外面去等我."
虽然还是得走,但比起刚才算是很大的退让了.万东夜想了想,还是跟着范修平走出了大门.经过韩名诺身边的时候他并没看韩名诺,而是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他一看,就走不了了.
木质的深红色大门被关上,万东夜回过头看着渐渐合上的门,门里面,韩名诺的背影――始终没有转过来.
他生气了么――生气我强行得到他?还是,生气我骗了他?

大厅里的两个人还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韩名诺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多年不见的问候?他没资格问.离开已经太久,已经完全舍弃了以前的一切,那些属于亲人之间的客套话他已经忘了怎么说了.
"你他妈的就不能说句话?"还是韩极光先开了口.
韩名诺轻叹一声,"为什么来找我?"他只能问这个了吧?
"带你回去."简单到让人发笑的问题.
不可能."为什么带他来这?"他当然指的是万东夜.
"哼!不把他弄来你跟本不可能来找我吧?"韩极光讽刺地笑了,"你又会跑掉,像只见不得人的虫子一样,跑得远远的,躲在某个人身边,上演着忠犬的戏码,是不是?"韩名诺拧起眉,"你跟踪我多久了?"
韩极光笑了,"久到你无法想像!怎么?想不到吧?好几年前我就找到你了,当'亚洲之鹰'这个名字出现在道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了,你放弃家族自己闯出名堂我当然很高兴,我以为你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向别人证明你不需要Van家族的任何帮助,我很为你骄傲――"
"极光――"
"可是你――"话峰突然变了,韩极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厌恶到极点的事,咬着牙说:"你又一次让我失望了!你竟然放弃你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呆在那个人身边当一只忠诚的狗,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那个人买命!到最后你得到了什么?"他对那个人如此忠诚,忠诚到可以放弃一切,却对他的家没有半点留恋之心,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韩名诺愣住了,完完全全地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还会有人知道那时候的事,那时候的他――那时候的他,静静地呆在他身边――
躲在门外的范修平和万东夜两个人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人讲些什么,因为门比较厚,范修平只模模糊糊听到个大概意思,但好听力的万东夜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人――是谁?
没听到韩名诺的反驳,韩极光的气更大了."你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得到还差点送了命!你呆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啊――我知道,为了爱!是不是?"
原来无动于衷的人突然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
门外的万东夜放在门上的手慢慢收紧,指甲在门外留下一条条淡淡的痕迹――为了爱――
"多么可笑!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啊!安洛!是吧?你呆在他身边那么久,为他做了那么多,结果呢?弄得自己差点残废不说,最后他进了别人的怀抱,怎么样?不爽吧?费了半天劲为别人做嫁衣.我本以为你会放弃他,重新回来,所以我给你时间,而你呢?又像一只流浪狗一样四处流浪了,到一个老鼠都不愿意去的什么狗屁侦探社当什么私家侦探,韩名诺,你真的是堕落了!"
韩极光最后几声是用吼得,这下门外的范修平也听得清清楚楚.
去你妈的绿乌龟!你就是个狗屁!
"不准你叫他的名字."一直沉默的韩名诺终于出声了.
"什么?"
"不准你叫他的名字."他又说了一次,"我有权利决定我要做的事,从我离开家族那天开始我的命运就归我自己掌控,我愿意呆在谁身边是我的自由,任何人也没有权利管."
"你――"韩极光咬牙切齿,"为什么?你愿意当别人的看门狗也不愿意回家,到底他有什么东西能留住你?"不公平!不公平!什么命运可以自己掌控,那他算什么?他为什么就得乖乖地呆在那个没有感情的地方任人摆布,干他根本不愿意干的事!
"因为我爱他."短短五个字,仿佛宣判了二个人的死刑.一个是韩极光,一个――是门外的万东夜.
因为我爱他――不过五个字,他拼了命的也想得到,可今天,他才知道,爱,早就给了别人――万东夜慢慢滑到坐到地上,再也不听到里面说了什么,因为对他来说,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范修平看着万东夜面无表情地靠在门上,知道他肯定听到了什么,突然想如果他一开始就不认他和韩名诺见面会不会更好,那个男人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他以为自己可以赌一把,结果,似乎他输了――他和万东夜两个人都输了吗?

那个时候,他真的很爱那个人.曾经以为,自己活着就是为了那个人,甚至到后来他发誓要活着,为那个人!也许爱,就是如此.只要那个人幸福,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有价值的.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你――竟然还在我面有说爱?"韩极光像只被触到痛处的猛兽,绿色的眼睛颜色越来越深,"你放弃你的家人一走了之,十年了从来没回来看过,以为走了就能什么也不用管了,韩名诺你真他妈的自私!自己走了爽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了!自己找到所谓的爱了就忘了还有人在等着你,你他妈的还在这里跟我谈爱,你会爱别人吗?不会!你不会爱别人,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会爱还哪里会爱别人!韩名诺――你,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你――"放弃家人,放弃他,对别人忠诚的付出一切,却从来没想过他这个弟弟的感受.他一直记得,韩名诺走的那天,他躲在门后偷偷的哭,他想去拉住哥哥,可是哥哥不准,他看着哥哥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自始至终,韩名诺都没有回头――――
最后韩极光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冲上去打了韩名诺一拳,正中脸颊,力道大的让韩名诺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脸红了大半边.
韩极光握紧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因为愤怒而发红.韩名诺慢慢直起身,用舌头查检了一下,确定牙齿没有断,只有血的味道顺着喉咙流到深处.
很痛.心,很痛.
良久,韩极光放开拳头,像失去支撑的娃娃一样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他快疯了!
"消气了?"温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韩极光鼻子一酸,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他知道,自己还是无法恨他,这么多年了,恨不过是他的借口,他一直在等,等这一天的到来.
"你欠我一个解释."他闭起眼,感觉到熟悉的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韩名诺看着他的弟弟,同父异母却比亲兄弟感情还好的弟弟,"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不得不进行的争斗而让我们的感情变质,家族本来就应该由你继承,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金钱和权力,就算本人没有兴趣去争夺,但身为那个家族的成员,到时根本没有让你选择的机会.不是不信任,而是怕伤害到所爱的人,面对丑恶的人心,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根本不想继承任何东西."他想和他一样,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知道,但有时候你要为你所爱的人付出,你爱的人相信你会是个好的领袖.我退出不是因为让着你,而是知道你有能力独挡一面,现在,你已经是个可以让人安心的大人了,你长大了,再也不用活在我的背影之下了,你是Van家族的少爷!唯一的继承人!"韩名诺摸了摸韩极光的头发,像以前一样,这是他无声地安慰.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要的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利,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家族中有个人可以真真正正地关心他、爱了!愿意跟他在一起,不离开他.
"你要的东西你会得到,你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得到想要的,你长大了,离开我的保护自己长大了."韩名诺低下头看着弟弟宽阔的肩膀,他知道这个肩膀上背负着太多东西,而他没有被压垮,这就是一个人成长的证明.
"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他一直在等他回来,哪怕只是跟他一个人说句话也好.
韩名诺无奈地轻叹,"我回去找过你,但你都不在,他们说你去找我了――"很久以前那就回去找过韩极光,虽然只是二、三次,但每次都见不到他的人,一个回来找他,另一个出去找他,往反方向走的两人无法相遇,最后韩名诺只能听上天的安排了.
韩极光彻底崩溃了,原来命运真的喜欢作弄人.他把整个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韩名诺想蹲下来和韩极光面对面――
"别低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哭."闷闷的声音从韩极光嘴里发出,他现在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真丢人!
韩名诺笑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小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哭一场.
"你也说那是小时候了――"韩极光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说:"你跟我回去参加家族仪式么?"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已经有了觉悟,再也不会逃避现实.
韩名诺点点头,"好."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
"那小子怎么办?"韩极光没忘记万东夜,"你对他是什么感情?要走的话就得毫无顾虑的走,别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韩名诺看了一眼大门,他知道两个人一直在门外听着.遗憾吗?是啊!要走的话,就什么也别留下,自己的感情可以带走,但别人的,就要让他永远忘记.这样才是让他幸福的方法.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外范修平坐在台阶上,万东夜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口,没有回头.范修平看到韩名诺出来,慢慢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韩名诺看着背对着他的万东夜,慢慢蹲下身从身后抱住了万东夜.万东夜整个身体震了一下,这是韩名诺第一次这样抱他!他很想要这样的拥抱,一直想,可现在韩名诺正在抱他,他却有种想哭的感觉.为什么得到了拥抱――反而会觉得心痛呢?
他伸出手想触摸环在他颈间的韩名诺的双臂――
"我不爱你."
温柔到让人落泪的语气,说出的却是"我不爱你".万东夜听到了,但他对自己说你听错了,万东夜,你听错了――
"什么――"
他问了一句,声音在颤抖,他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住.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但他告诉自己他听错了,他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让韩名诺告诉他他听错了,他没有说不爱,他没有这么温柔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自己不会输,幸运星,从来没有输过!
"我不爱你."收紧了一下双臂,韩名诺又说了一次,"你想要的爱我没办法给你,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没有爱来分给其他人了.
伸在半空中的手,还是放了下来.万东夜知道,他输了!他不敢肯定自己会赢,但最少还会有一些筹码,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输得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在玩家家酒的小鬼――"眼前渐渐模糊,万东夜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很干涩.
韩名诺慢慢放开双臂,万东夜突然觉得好冷.
"对不起."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小鬼,从那天晚上他看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他一直在用一个大人的感情和他在一起,可是――
韩名诺走了,踏着满地的腥红色花瓣.万东夜看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接近过他.从头到尾――他们都离得很远――
"东夜――"范修平走到万东夜面前把他的头靠到自己肩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东夜哭.
"对不起,舅舅――"万东夜闭上眼,他很累,他像个傻瓜,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结果――"我输了."他真的输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季节,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本不是应该这个时节开的花,这次却开得特别早.这是一次生命的冒险,选择了不同与以往的开放时间,以为会得到更多的赞美,可那些赞美根本无法支撑慢慢消失的生命――――

韩极光背靠在门后,他开始有些同情万东夜.虽然他的原则是弱者不是值得同情,但他知道万东夜不是个弱者,只是因为他碰到了韩名诺.或者说,在爱情这方面,爱上的那一方就是个弱者,这一点,韩名诺就是最好的例子.或许他并不很理解所谓的爱情,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之间的.
轻笑了一声,韩极光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喂!妈妈,我是光.嗯――别叫了,我很快就回去,会在仪式之前到家的――嗯――我会参加仪式继承家族――我的头没有让门夹到!我也没有开玩笑――知道了!嗯――没什么,只是想知道的事知道了,也想清楚了――唔――没有其他人,我一个人回去.对,就我一个人,不用人来接――就这样,再见."
放下电话,韩极光看着门外的万东夜和范修平,开始起雾了――这里的天气,总是很多变,比少女的心情还要难以预测――
小鬼,有些东西,你拿不到的,我也带不走.这是一次生命的冒险

第十一章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欺骗,会不会就不会变得这个样子――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我一直在掩饰自己,一直在向其他人说谎――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我只是想过一点一个正常高中生的生活,只是想给自己的人生留点回忆――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告诉他,我只是个寂寞的十九岁――――

万东夜静静坐在自己家的道场里,现在这里是他唯一会来的地方,空旷的房间,没有其他人,这样他才觉得有地方呼吸.
有时候当你真真正正静下来回想以前的种种的时候,你会发觉,原来自己经历了很多,而那些事,如果再给你重新经历的机会,你可能根本无法承受.因为有些伤,深深地印在心里了,就像有些爱,抹不掉.
"哎――"一直站在道场门外的范修平第一百零一次地叹惜,小鬼终于迎来人生的第一次失恋,或许,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人都是在这样的打击下成长起来的.只是这打击似乎有点――
"东――"刚想进去跟万东夜聊一下的范修平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狠狠地勒住,下一秒整个身体已经被人带起来一阵风似地拉走了.他只感觉到风在他耳边滑过,自己的气息慢慢减弱,很快他的灵魂就要被甩出身体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那个人停了下来,在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自己在哪里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人把他一丢,范修平整个人"嘣"地一声摔在地上,大头冲下还向前滑了将近三米.
痛啊!揉了揉下巴,范修平直起上半身从地上坐起来,搞什么啊?在家里也有人搞绑架啊?想到这儿抬头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把他"绑"来的就是他亲爱的姐夫、万东夜的爸爸、"东万堂"现任当家:万礼宏.
万礼宏些时像只正处于发怒边缘的猩猩一样,低下头看着范修平,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额头的青筋和"十字架"清晰可见.
"姐、姐夫?你找我有事?"范修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不好了,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悄悄地落了下来,开玩笑,他姐夫可是打败过泰国拳王的!
"范小子!今天我们几个老头子找你有事,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们."一个有些苍老却中劲实足的声音从范修平身后响起,范修平回头一看,哇靠!万家的三个老爷子正并排坐在三把太师椅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臭得可以,再往边上一瞧,哇!自己姐姐的牌位都被拿出来了!天啊!这是要干吗?
三个老爷子穿着中国的功夫装,其中一个拄着一根拐杖,可范修平很清楚,他吞吞口水,这根拐杖――可不是吃素的,那里面是――
"这个――爷爷们,姐夫,有话可以在外面好好说嘛!干吗我把我绑,带到这里来?"黑漆漆的屋子,没有灯,四面墙上每隔三米有一个灯台上面点着蜡烛,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房间正中间铺着一张长条的红地毯,两边各是十几把椅子,再后面是一个个木头架子,上面放着十八般兵器,红地毯的尽头是四张太师椅,一幅巨大的"飞龙升天"图挂在墙上.整个屋子看上去像是百年前开武林大会的地方.但范修平知道,这里,是万家执行家法的地方,已经十几年没有用过了,今天,就是拿他来当试验品的么?
"不给你来点真格的知道你小子不会说实话."万礼宏边说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范小子,今天小仪也在这里,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小仪,范修平的姐姐,万东夜的妈妈,已经西去多年.
"哦!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范修平狗腿地忙点头.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问你,东夜最近到底怎么了?"大老爷子发话了.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范修平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没怎么?没怎么成天跟只病鸡一样,这还叫没什么?"三老爷子脾气不好,开口便是吼.
呃――
"修平,你老实说,东夜变成这样跟你有没有关系?"万礼宏问了一个直接的问题.
关系――"说不上没有,但也说不上有――"范修平打着太极拳.
"你跟我们几个玩猜字游戏是不是?"二老爷子皱起浓眉,看着一脸傻笑的范修平,捏了捏手里的拐杖,"自从你把东夜叫去你那个臭豆腐侦探社他就像变了个人似得――"
不是臭豆腐侦探社,是平平侦探社!
"整个人也傻了,像个发花痴的小子,这也就算了,等他玩得差不多就回来了.现在可好了,别说发花痴了,整个变一白痴了!"
"范小子,你说实话,他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他的忙,你也不希望他一直这个样子下去吧?"
说是这样说,可是――"你们可能帮不上他什么忙了,东夜他――失恋了!"
"失恋?"四个人同时叫出声.自家英俊又可爱的东夜竟然会失恋!小时候他收到的情书都可以出两本情书大全了,怎么会失恋?不过失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
"哪家的小姐能让我们东夜失恋?"大老爷子想不出来.
"是啊!再说不就是没被女人看上么,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的是,还怕找不到识货的么?"
"我们家东夜这么优秀,想嫁他的女孩子从城东头排队排到城西头!"
"是啊是啊!"
几个老人家一直认为自己家的小孩没问题.
范修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说了一句:"让东夜失恋的是男人."
几秒钟的死寂――
"你说什么~~~~~~~"一声巨吼,乃是江湖上失传已经的猴子吼.
范修平捂住耳朵,在心时告诉自己:范修平,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你的修行了.
"男、男人?"大老爷子伸出颤抖的双手指着范修平,"你再说一遍!"
无奈地叹了口气,范修平用他标准的普通话又说了一遍:"东夜喜欢的是男人."
"怎么可能?"万礼宏先叫了出来,他的儿子竟然是同性恋.
"为什么不可能?"范修平双手插到裤子口袋里,"又不是没听过同性恋."
"可是――"为什么他儿子会是同性恋?
"还是你们歧视同性恋?"
最冷静的还是二老爷子,他虽然惊讶自己孙子喜欢的是男人,但他知道,同性恋这种事也是人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下流.感情,不是自己能控制想给谁就谁的.
"东夜是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二老爷子觉得还是从头调查比较好.
"一见钟情."范修平简短地概括成四个字,"东夜离家的一个晚上被那个男人救了,然后开始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要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找到了,结果还没来得及真正表白就被拒绝了."
"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让东夜那么喜欢?"三老爷子火了.
"而且竟然还拒绝东夜!"吃了豹子胆了!
"是个优秀的男人,"范修平凭心而论,"因为他对东夜负责,没有欺骗东夜的感情.一个知道自己无法接受对方感情的人适时地拒绝对方,难道不是一个对感情负责的人么?"虽然拒绝的方法有些残忍.
四个人不作声了,他们知道时代在发展,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马上叫他们接受这种事还是有些困难.他们一直梦想着万东夜能够传宗接代,生一大堆孩子给他们玩.
"如果你们只是想让东夜传宗接代生一大堆孩子让你们玩没有顾虑到他的感情的话,这个想法是很自私的!"范修平毫不留情地补充.
四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向别处.
"也许东夜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老了,下一代的事情他们自己明白.
"是啊!现在孩子都早熟,我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傻小子呢!"
"好多外国名人也都是同性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幸福的话怎么都是白给!"
"儿子幸福就好――"反正我还有一个儿子.
哼哼!搞定!范修平,你真是太聪明了!扬了扬嘴角,把笑藏在心里,范修平掏了掏耳朵继续说:"东夜的事他自己会解决的,我们就不要烦他了,这几天给他点时间好好想想.他已经十九了,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是吗?"万礼宏想了想,他儿子的确是不会想不开的人,也许真的过一阵子就好了,毕竟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还有很多其他的事等着他去做.同性之间的爱,也许淡得会快一些吧?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东夜会喜欢同性啊?"
三个老爷子也一致表示想知道这个问题.
范修平挠了挠脸颊,这个嘛――很难解释清楚,"同性恋嘛,也就是精神上对同性的喜欢,从古代开始就有人们崇拜美少年的身体――"他怎么觉得像在给学生上课,"还有就是――遗传也是一个原因."
遗传?三个老爷子一起看向万礼宏.
"看、看我干什么?"万礼宏不自在地别过头,"我可是儿子都生了两个了!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有些人不完全是同性恋,异性也能接受,但骨子里还是有同性恋的细胞,生下的孩子就会因为这些细胞变成同性恋哦!"范修平手双作成一个喇叭的形状说.
"好啊!果然是你小子!看不出你竟然男女通吃!"
"打死你个男女通吃的小子!害我们东夜失恋!"
"今天一定得替小仪报仇!"
三个老爷子听了范修平的话,一起冲到了万礼宏身上开始拳打脚踢.万礼宏虽然身后好,但一是不敢对三位老人家动粗,二来,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还是六只手,自己就算身手再好也不是三位武术高手的对手.
"哎!别听那小子挑拨啊!哇~!我们是同一阵线的啊!哎!别打脸啊~~!"
"三位爷爷,手下留情啊!别攻击要害部位啊!"范修平在一边看得爽啊!哼!想跟我斗,侦探社可不是白开的!金蝉脱壳空手套白狼这事他最拿手了.
"哎!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打归打,大老爷子突然想到什么.
"什么事?"其他两个人问了一句.
"东夜是怎么找到那个男人的?不是只见过一次面吗?这么大的城找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是啊!"另两个老爷子和万礼宏同时出声,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范小子,你知道么?"三老爷子在万礼宏屁股上踹了一脚,回过头问在站在不远处看戏的范修平.
"啊?哦,我帮他找的."
"――――"
整个屋子瞬间又一片死寂,拳打脚踢的三个人停下了拳头,万礼宏也把挡住脸的手放了下来,四个人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脸部一片阴影,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呃――"直觉告诉范修平,大事不好了.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他头上流――不,是淌下来!所以――"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只见龙、虎、鹤三只巨兽外加一只大猩猩从空中向他扑过来.请想像一样动画片里经常可以看到的慢镜头,此时世界上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范修平慢慢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啊――看来,他的人生可能就此划上休止符了――

韩名诺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慢慢地叠成不宜产生皱褶的样式后放进了行李箱.他并没有很多的衣服,事实上大多数都是衬衫,因为有个人曾经说过他穿衬衫最有味道.
又再想些什么――
皱了皱眉,韩名诺发现最近自己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他走到窗前,他一直没有概念,现在的他――要回家了么?
家――他真的不记得多少了,那个像城堡一样的地方,除了他小时候一直去玩的那棵大树,其他的,他都没有什么印象.而现在,他要回去.要如何面对父亲还有阿姨他一直在想,可是,却想不出任何结果.他觉得自己像个旅行的人,到哪里不过是看行程的安排,下一秒他可能放弃已经决定的目的地,因为,没有感情.
拿出一支烟利落地点上,深深吸一口,不知为什么,平时习惯的味道,今天却有些难以忍受.他轻声咳了一下,想从窗户把烟扔出去,一抬手――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又开始重复每次抽烟时必有的动作:扶摸那只打火机.
打火机的机身已经有些被氧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光亮.用指尖细细感觉着上面字母的痕迹,也许是时间久了,本来清晰的字母变得有些模糊,韩名诺不知道是字母变淡了,还是他的指尖麻木了――
楼下突然传来了女孩子轻快笑声,很好听!像六月的阳光,暖暖的.韩名诺低下头向楼上望去,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肩并肩走在路上,女孩子手拿着一束白色的花朵.洁白的,不沾一点污染的花朵,脸上的笑容让她增添了几许妩媚,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
美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快乐.
韩名诺叼着烟,任由它慢慢燃尽,目送着那两个人慢慢离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花的香味――――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床上,妇人露出惊喜的笑容.对于韩名诺的来到她更多的是高兴.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韩名诺放下手中的水果篮,从到妇人身边唯一一个椅子上.他本来想买花,但他知道没有什么花能比这院子里的白色茶花更美丽.
"怎么会,我一个正好无聊,韩先生能来陪我一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妇人诚心地说,"很抱歉没什么能招待你的,我身体不太方便."
"不用客气,我只是想来看看您."
"东夜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韩名诺沉默了一会儿,妇人看了看他,轻笑着叹了一口气.
"你们吵架了?"
"没有――"那应该不算是吵架吧.
妇人低头想了想,说:"他对你说他喜欢你了?"
韩名诺觉得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万东夜喜欢他了.
没有出声,就代表默认.妇人笑了,"你不喜欢他?"
韩名诺想了想,"我不能喜欢他."
"你有喜欢的人?"
"是的."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
"他喜欢的不是我,他现在跟他爱的人在一起――"
"那为什么不给东夜一个机会?"
"感情没办法勉强――"
"你勉强自己了吗?"
韩名诺无语,从头到尾,他都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没有一件事是他不愿意的――他也许――有点自私,但是――
"我没有办法爱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优点.
"那你为什么喜欢那个人?"妇人反问.
韩名诺愣住了.为什么喜欢?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
"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喜欢那他就是一切!"妇人没有等韩名诺的回答,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你一直以为你爱的那个人,的确,我们一生中可能会喜欢很多人,那是命运,上天的安排,可一开始因为爱而在一起可后来又分开的人不是到处都有吗?那是缘分,缘分尽的时候,什么都无法强留.你说你没有办法爱他,可你不能阻止他爱你,爱或不爱,对你们两个人来说,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人生刚刚开始,何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呢?"
人生刚刚开始――吗?韩名诺以为,他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大半,从那里离开后,他对自己所谓的人生已经丝毫没有概念了,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人生刚刚开始――
"我也许不能确定到底爱不爱,经过那件事,我已经完全麻林了,我一直在欺骗别人,最后连自己也欺骗了,我告诉自己只要他幸福就好,他幸福我就可以放弃一切,我可以远远地走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我错了,我的脑子里都是关于他和关于以前的一切,我又开始欺骗自己,我说自己已经忘了,事实上,那些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永远也不可能被忘记――"
"并没有人让你忘记."
韩名诺抬起头,妇人微笑着看着他,"并没人让你忘记什么,你所知道的一切,把他们放在心里就好,慢慢的他会变成你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你不再会为他而痛苦,他也不会被你遗忘."
妇人转过头看着窗外,白色的山茶已经开到最盛,"那些花是我丈夫生前种的,他最喜欢茶花,为了那片茶花他几乎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可他死了之后,我像发了疯一样,想把那些花统统拔掉,因为他死了,永远离开我了――"妇人皱了皱眉,停了几秒后接着说了下去,"可一瞬间,我犹豫了,这些花是他花了全部精力的心血,是他存在的证明,虽然他离开我了,可这些花还能证明他曾经在这里过,为这个家奋斗过.所以,我把这些花留下了,留在这里,也留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韩名诺静静地听着,妇人沉浸于过去,他并没有去打扰她,直到一分多钟后妇人突然醒来,擦了擦眼角很抱歉地对韩名诺说:"对不起!我走神了!"
韩名诺摇摇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对不起,让您伤心了!"
妇人笑了笑,"没有.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上次――东夜很伤心地离开了."她还记得万东夜离开时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眼泪,只有悲伤.
韩名诺没出声,他知道妇人说的是那件关于她的儿子家辉的事.
"东夜是个好孩子,他一直不让我知道是怕我难过,可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怎么会没有感觉?当初走的时候家辉说过一年他就会回来,可是他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连电话也没有一个,我怎么会不知道――"妇人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了下来,韩名诺拿来一旁的纸巾递给她,妇人轻声说了句谢谢.
"东夜一直在照顾我,照顾家明,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有这种毅力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一下就坚持了五年,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但东夜没有变,我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也会永远照顾我们母子,我也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继续骗他,看着他在自责中生活,我要告诉他,他不必再担心家辉不回来,不必再担心家明问他要哥哥,因为我们都知道,知道了――"
韩名诺想起了他说过的话,有时,欺骗也是为了爱――
"我想让他解脱,不必再生活在罪恶感中,因为他没有犯任何错,他应该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他背这个包袱背太久了,他会崩溃的――"妇人别过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是不是伤害他了?"
原来,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只是万东夜.
'你爱我吗?'
如果那天晚上他对他说爱,哪怕只是欺骗,会不会能让他少受一点伤?他只是个寂寞的――需要人来爱的小孩.
"你没有伤害他,你只是怕他受到伤害."怕伤害到别人,却在无意中将他伤到最深.
"谢谢――"妇人闭起眼睛,"如果你见到东夜,麻烦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最近他都没有来过,东西也是托别人送来的,我想他生我的气了――"
"不,他并不没有生您的气,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就像一个对家长说了谎了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原谅,"给他点时间吧!"他们需要的,都是时间.
"请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妇人拍了拍韩名诺的手.
韩名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会的."
伤,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的.

看了看手上的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韩名诺站起来向妇人告别.
"谢谢你能来看我,跟你聊得很愉快,有些话蹩在肚子里实在是难受,有个人能听我说实在是太好了!"妇人想想来送韩名诺,被韩名诺拒绝.
"谢谢您的劝告,请多保重.而且――"注意到了什么,韩名诺问:"您的身体好像好多了."上次见到她时咳的还很厉害,这次却完全没有咳嗽.
妇人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好多了!多亏了他们的照顾,下次来希望能亲自招呼韩先生."
说了声再见,韩名诺离开了那栋小小的房子.院子仍然像上次一样,干净而整齐.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看着两旁的山茶,他突然想起了上次从这里离开后――万东夜哭了!那张哭泣的脸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天告诉万东夜他不爱他时候,他不敢看万东夜的脸,他只敢从背后告诉他,也告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面对万东夜,更怕看到万东夜的眼泪,他知道,他害怕别人为他流泪.
韩名诺停下脚步,捡起一支已经枯萎的茶花,原来应该是雪白的花瓣现在已经完全变黄,晦暗的黄色,象征着死亡.开得过早的花,离死亡也越近吗?

韩极光慢慢地停下车,等着眼前的红灯变绿.
"可恶!中国的红灯真是长!"要不是看到那警察在早就冲过去了.没耐心地敲着方向盘,突然看到了放在车窗前的护照.
今天,是他们回家的日子.
回家吗?轻笑笑,韩极光拿起手机按下了韩名诺的名字――
"哥,准备好了吗?我在路上了,马上就要到你住的地方了,嗯!不用下来,我去上面找你.好,等会儿见!"挂上电话,正好绿灯了,韩极光发动了车子,蓝色的Euro ver,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绿茶香味,韩极光不知道这味道是哪里来的.他一抬头,看到了挂在反光镜前的黄色的青蛙,叫什么名字他忘了,看着他很阴险地笑着.
再转一个弯就到韩名诺住的地方了,韩极光慢慢转过弯道,突然发现一辆和他一模一样的车停在前面不远处,他笑了.一模一样的车不奇怪,但靠在车前面的那个男人可不是到处都有的.
他把车停在那辆车的后面,息了火下车走到那人旁边,和他一样靠在车上.
"滚远点!别靠我这么近!"范修平咬牙切齿,一脸厌恶地说.
"哦?"韩极光装作吃惊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在等我,难道不是?那抱歉了,我这就走."说完还真直起身体准备离开.
嗯?走不动?低头一看,一只手颤抖着拉住子他的衣袖.韩极光扬起嘴角,看着低着头满脸通红的范修平问:"怎么?先生还有事?不是不在等我吗?"
可恶的杀千刀的绿乌龟!总有一天大爷我要让你跪下来跟我陪礼道歉!端茶送水大爷我都不鸟你!现在――我忍!
"我、我想让你帮个忙."范修平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啊?"韩极光装作很吃惊的样子,"你也会有事让我帮忙?"
我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可是――"看着脸气得通红的人,韩极光逗他的情绪更加高涨了,"想让人帮忙就应该有点求人的样子吧?"说完他慢腾腾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了一支,丝毫不介意一旁的人想杀掉他的眼神.
范修平!忍住!都到这里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一切都是为了东夜!忍住!
"我――请、你、帮、个、忙!"唔~!他内出血了!
心里已经乐翻天的韩极光表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吐了个烟圈后把视线移到范修平身上,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是乌龟王八蛋!
虽然很想吼出来,但范修平还是把这句放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上次――上次'那个'了我!我――"强暴这个词他实在说不出口,但对于当事人,相信也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吧!
韩极光当然明白,他一副"你别搞错"的表情说:"上次?上次我记得是你自己给自己下了药还骗我喝了,我看你春药发作好心帮你你不谢谢我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个能算是我帮你的理由?"
我谢你爷爷的祖宗十八代!强奸犯还他妈的有理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咬着牙,范修平让韩极光有什么要求快说出来.
韩极光看了一眼范修平,把烟放进嘴里,半眯起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范修平的心因为韩极光赤裸裸的眼神而抖了一下.
"你真的能帮我?"范修平问.
点头.
"你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
"总不会是杀人放火强奸妇女吧?"
刚说完,韩极光嘴上的烟就被拿掉,下一秒,双唇被狠狠地堵住.看着闭着眼在他唇上又吸又咬的人,韩极光笑了笑.真是个粗暴吻啊!双手慢慢地搂住了范修平纤细的腰――――

第十二章

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红色的眼睛,血一样红,一直在看着我――
你是谁?你要干吗?
有想要的东西吧?
想要的东西?
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实现.代价,是把你的灵魂给我!

猛地睁开眼,万东夜急促地喘息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冷冰凉.房间里一片光亮,但因为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中有着早晨特有的微凉气息.他转过头,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回想着刚才的那个梦――
出卖――灵魂吗――
"少爷,起来了吗?"敲门声突然轻轻响起,仆人在门外恭敬地问了一声.
万东夜收回视线,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起来了."
"请少爷开始准备吧!老爷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这就是――最后的结果吗?
"知道了――"最后的结果,谁也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早上的交通状况总是有些不尽人意,越来越多的车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样,使得算不上非常宽畅的马路越来越拥挤.汽车喇叭声此起彼落,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韩名诺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堵车对他来说是很久没有经历过的事了,的确,让人很烦躁!
驾驭座上的韩极光用眼角瞄了瞄自己旁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眉头轻轻皱起的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很让人心烦吧?"
"嗯?嗯――"韩名诺没有回头,仍然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机场了,再也不用心烦了."韩极光吹了声口哨.
不用心烦了吗――"时间应该来得急吧?"
"来得及来得及!我已精确计算过时间了!"韩极光保证着,肯定来得及."倒是你――就这么走了没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他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到哪里去都只要一个行李箱就要可以了,"修平那里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然后被他打了一拳.
"那个呢?"
"嗯?"
"小鬼!"非要他说的这么明白么!
韩名诺没作声,闭上闭眼,"修平会告诉他的."他知道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都要结束了.
哼!韩极光笑着哼了一声,十年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么不可爱!手一滑,让车来了个急转弯,速度太快让韩名诺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向同一个方向倒去.
"慢点!"韩名诺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你以为你赛车手?"
他的确是当过赛车手!韩极光恶劣地笑了笑,又来个了一百八十度急转,韩名诺甚至听到了一般人出车祸前特有的刺耳的刹车声.
"妈的!找死啊!以为自己是舒马赫啊?"路边被吓到的行人指着韩极光的车破口大骂!
"你再不好好给我开车我就去叫计程车!"韩名诺眼看着自己跟他一起成了千夫所指,恨不能马上开门下车,走到机场也比跟他一起开赛车好!
"我今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啊?"韩极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脸"我不行了"的表情,韩名诺撇了他一眼.
"你又要干什么?"等会儿,这路线好像不太对,不像是去机场的路,"你要到哪里去?"韩名诺发现车已经开到了一家比较偏僻的路上.
"为了让我们这次上路安心点,不在路上被别人撞或者等会儿飞机起飞后再掉下来,我得先进行一下心灵的祈祷!"韩极光向韩名诺眨眨眼,看了一眼前方的建筑,慢慢把车停到了路边.
"走啦走啦!"跳下了车,韩极光向车里的人勾了勾手指.
韩名诺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一下,半眯起眼在蒙胧中看到银白色的十字架.
原来,是一座教堂.
下了车,韩名诺看着布满了锈迹的铁门,铁门的尽头,是一幢很小的教堂,纯白色的墙面,七彩色的玻璃,神圣的十字架,孤独地――
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引领,韩名诺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铁质的大门发出"吱"地一声,缓缓地打开.韩名诺看了一眼那幢白色的建筑,慢慢地走了进去.
四周看了看,并没有韩极光的影子,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走在教堂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今天并不是礼拜的日子.虽然很想参观一下这里,但想到快要起飞的飞机,韩名诺还是决定拿出手机打给韩极光,就在刚打开手机的时候,一阵很轻的音乐声不知从哪个地方响起,虽然很轻,但韩名诺听到了,也听清了.那是――小提琴的声音.
小提琴,他也学过.他喜欢那些从琴弦上划过的音符.可自从自己的手开始拿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小提琴.已经沾上血的双手,不能玷污神圣的东西――不能玷污.
音乐像是召唤,韩名诺不由的顺着琴声传来方向慢慢地寻找着,他只是想听听这首曲子到底是什么?悲伤的音节,末尾的轻颤,是谁能拉出这么悲伤的曲子,他甚至怀疑拉琴的人在流泪,那种悲伤,他能感觉的到――
走廊尽的一个房间,高大的木质门上镶着七色的玻璃,就在这时琴声停止了,四周突然静得可怕,韩名诺没有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他肯定琴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走到房间的门前,刚想推开门的瞬间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却犹豫了――
你在干吗?在期待着那些无聊的所谓的奇迹么?
嘲笑了一下自己,韩名诺轻轻一用力,门被推开.是信徒门用来祷告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拉琴的人.只有高高的天花板象征着天主的至高无上,巨大的水日吊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韩名诺看着房间尽头十字架,慢慢地走到前面,站在十字架下仰头看着被钉在上面的耶稣.他并不是教徒,但此刻也感觉到了神圣,那就是神吗?愿意救赎一切有罪之人的神――――
如果可以,神愿意原谅我吗――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韩名诺,他整个身体僵了一下,却在一秒之后恢复.闭上眼,他感觉着身后人的体温,他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我以为这只是幻觉――"身后的人轻轻说,脸埋在韩名诺的肩膀上,双肩交叉在他胸前.
韩名诺发现,他长高了.真的已经不是他开始时遇到的那个只会耍脾气的小孩子了,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不是,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韩名诺想转过身,但他发现万东夜紧紧地扣住他,他一动也动不了.
"先别动,听我说――"万东夜抱着韩名诺,生怕他会消失一样."你听过这个故事吗?一个音乐家,在梦里梦到了恶魔,恶魔答应他给他写出最好的音乐的灵感,条件是让音乐家把自己最保贵的给他作为交换,音乐家答应了,所以写出了一首小提琴曲<恶魔的颤音>.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是一个有着红色眼睛的恶魔,他看着我,问我想要什么东西――他可以帮我实现,代价是我的灵魂,我答应了――"
韩名诺的手抖动了一下,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样很好,我只想见你一面,因为你不想见我,我知道.你不用转过来,你看到我的脸可能会说不出话,啊!就算不看我的脸你也没有话对我说,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我害怕看到你的脸,看到你,我怕会忘记我想说的――这样最好――"
万东夜吸取着韩名诺身上的气味,这是第二次拥抱韩名诺,上一次是充满欲望和堕落,这一次,只有单纯的、完全属于韩名诺的味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最后一次――
"我一直以为你会爱我,可事实证明我太自信.不,是自大.我以为在你身边,看着你,跟着你,做你想做的,天天面对着你,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心意,哪怕是仔细地看我一眼.可事实上,我却只让你更加厌恶我,因为我是个欺骗者,我用无辜的外表骗取你的同情,最后――"双臂收紧了一下,万东夜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觉得你在欺骗我什么."韩名诺如实说,他也欺骗过别人,有时他已经无法定义到底怎样才算是欺骗.
万东夜笑了."可我知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对你做了那种事――"强行占有,强行得到,结果,却把他永远的赶走了,多么可笑!
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个都像在思考什么,终于,万东夜把额头靠在韩名诺肩上问:"你不是恨我?说实话,韩名诺,你是不是恨我?"
这是万东夜第一次害怕自己问的问题,可也是第一次如此期待答案的问题,如果他恨他,是不是就能放开一切了.与其不能让你爱我,不如让你恨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万东夜笑了好久,可现在,他知道只有真正想得到一个人的爱的时候,才会明白这句话是多么正确!
恨吗――韩名诺从没想到过这个词,他这一生,可能从未恨过什么人,而万东夜,他更不可能去恨他!他什么错都没有,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这并没有错.只是,他喜欢的人叫韩名诺.
"我并不恨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这是他给予的保证.
万东夜笑出声,笑得肩膀一阵一阵地抖动,"呵呵!怎么办?如果你说恨我,我可能就此死心了!你不恨我,我以为自己还可以再努把力――怎么办?呵呵!"
"你不必为我付出这么多."韩名诺想去握住胸前的手臂,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你又为什么为那个人付出那么多?"万东夜反问,他一直记得,那个叫安洛的男人.
韩名诺无语.是啊――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多――也许――他以前并没有发现,而现在,他知道了,从刚才那一瞬间开始,他完全理解万东夜了.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何婶死了."
韩名诺吃了一惊,感到万东夜的抽泣.那位妇人――心抽痛起来.
"她的病早就没治了,相信她也早就知道了.我一直想像她道歉,告诉她从今以后无论什么事都有我,我都会在她身边,照顾她跟家明.可我太胆小,一直没敢去找她,我怕见到她,我骗了她,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她――"万东夜眼前一片模糊,双手紧紧抓住了韩名诺的衣服,一夜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
"她从来没有怪你,她也想对你说对不起."互相都爱着对方,怕对方受到伤害,到最后却越走走远,想说对不起却拿不出勇气,其实,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如果你早这样告诉我我一早就会去找她了,就不会――"连最后面也没见到了.
"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真好,她有你帮他传话,我想对她说对不起却没有机会――"万东夜轻笑了一下.
韩名诺伸出手放在了万东夜的手臂上,修长的指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我已经帮你跟她说过了――"也许说不说并不重要,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心底无数次地向对方道歉了,相信,他们也都感觉到了.
万东夜沉默了好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你一直很温柔地对我,可你不知道,就是你的温柔让我无法放弃,我只想独占你的温柔,不管何时何地.
慢慢放了怀里的人,万东夜握住韩名诺的肩膀,韩名诺没有动,静静地等着万东夜.
"那天晚上,我以为我得到了你,可是我错了,韩名诺,我非但没有得到你,反而把你推得更远了,我失去你了,韩名诺,我们连像以前一样在一起的机会都被我破坏了,我输了――"他慢慢把韩名诺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
韩名诺发现万东夜并没有流泪,但他脸上的伤,比流泪更心痛.
"你――"
"我和恶魔定作了交易,却还没有定下契约,现在,跟我定个契约吧――"万东夜笑了,那是张美丽的笑脸,却让韩名诺觉得不真实.
万东夜慢慢靠近韩名诺,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他们曾经接过吻,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做爱,都有过吻,可今天这个淡淡的没有任何深触的吻,却是两人最有感觉的吻.
"契约成立."万东夜抬起头,接下来,他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了."再见."

短暂的相爱,像缠在一起的两只风筝,如果不能分开,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遗弃.一只风筝为了放开另一只风筝而支离破碎,但这是他的选择,放开了你,就可以飞得更高了吧――

韩名诺看着万东夜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最后的眼神――他知道,那个男孩已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不,应该说是他已经是个男人,一个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可以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男人了.那么――他呢?某些方面,他甚至还没有万东夜成熟!
这么长时间了,他在干什么?照着镜子对着里面的人说:你已经不可能再爱任何人了――
他坐到长长的椅子上,回想着过去的一切.像在自我催眠一样,说是要忘记过去,可事实上他一直沉浸在过去,从没有出来过.要为自己好好活着,他信誓旦旦发誓会遵守诺言,可他在干什么?他根本没有遵守过自己的承诺!原来,他才是欺骗者,连自己也在欺骗,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顾别人感受――韩名诺,你根本没有为你自己而活!
不知过了多久,韩名诺"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咬着牙做出了最后的结论:别想做完了就跑!

教堂外,两个站在大门口抽着烟.其中一个像躲蟑螂一样离另一个远远的.
"你干吗站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韩极光看着范修平笑着说.这小东西还在为那件事难以忘怀哪.
你又不是没吃过!范修平在心里骂了一句,"我乐意!你管不着!"妈的!我站哪还得听你的?不过,诺怎么还没出来,东夜都走那么久了,再不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别担心了,他会出来的."韩极光望了一眼白色的教堂,他知道,韩名诺一定会出来.
"你怎么知道?"范修平终于把视线移到韩极光身上,虽然他很不愿意.
缓缓吐了一口烟,韩极光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了解他."他了解这个男人,因为他们是兄弟.
果然,刚说完,范修平就看到韩名诺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真的来了?
"诺!"范修平叫了一声,韩名诺看到范修平和韩极光时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他走到两人面前问范修平:"他家在哪里?"
"谁的家?"偏不直接告诉你,不过看来这家伙是想通了――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韩名诺像以前一样说了这句话.
范修平笑了,自己还是无法抵抗这个男人啊!注意!是抵抗不是反抗!报了一个地址,末尾还加了一句:"钥匙在车上."
韩名诺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范修平说了一句:"下药的事就算了."然后看着一旁的韩极光说:"等我."
韩极光闭上眼笑了,拿掉了嘴里的烟,等你?我当然会等你,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了,如果你还会回来的话――
走了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范修平叹了口气,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你不跟上去么?"韩极光问.
范修平回过头看着靠在墙上闭起眼睛抽烟的男人,脑中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问了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肯帮我?你不是希望他跟回家吗?"
韩极光仍然没有睁眼,在心里笑了一下.回家吗?是啊!他希望他能跟他回家,可是――"我希望他能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我要他能把心一些带回家,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那样的家伙,还不如一枪嘣了他!"
范修平实在不明白,这个混血男人为什么中国粗话说的那么好,总不可能是他老爸教的吧?难道是诺教的?
"我要的,是那个不会欺骗自己的哥哥,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逃避现实的哥哥――"叼着烟,韩极光回想着以前他和韩名诺上时候的点点滴滴,明明只是小孩子的记忆,却特别的清晰.也许是缺少了十年间的回忆,那些以前的、唯一的记忆就显得格外重要,记得也格外清楚.
一瞬间,范修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可怜.如果抛去他们之间的"私仇"的话,他倒有些同情这个家伙了,这么多年,他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哥哥,这一点比万东夜强多了!嗯――算了!今天的事也多亏有他的帮忙,公私分明是他的座右铭,也许他们两个的仇也没那么大,男人嘛――――
"那个――抱歉了!你要损失两张机票了."范修平走近了一点韩极光,飞机起飞的时间早就过了,虽然在意的不是机票,但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话题来缓和气氛了.
"噢!没有,我根本就没买机票."说话的人一脸轻松.
哈?
"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就这么跟我走的,所以根本就没买今天的机票.正好你又来找我了,就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反正我也决定了,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跟我回去的,不急在这一时――"
这个――这个该死的绿乌龟!范修平的怒火就像是马上就要喷发的富士山,愧他刚才还――他妈妈的!
"你――你明明知道了还骗我吻你?"恨啊!恨得骨头都疼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我范修平到底做错了什么?
"骗?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自己冲上来吻我的吧?不过你的接吻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还是上次在车上的时候好些――"
"我去你妈的!"一直把脏话放在心里骂的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个王八蛋!每次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人啊?今天老子不打得你变乌龟我就跟你姓!"最后一句话,让范修平以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切~!掏了掏耳朵,韩极光躲过了已经杀红了眼的人的拳头,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小题大做啊?不就是亲了一下么?跟他亲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了!
事实证明,韩极光的确是滥情到另人发指的程度.为范修平默哀――

万家.
"少爷,准备好了吗?老爷和太老爷们已经在等着了."
万东夜静静地站在穿衣镜前,一身纯黑西装,洁白到苍白的衬衫,单调的黑色领带让他整个人成熟了许多,女仆站在万东夜身后帮他整理着衣服,心里想着:少爷真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男人味!越来越帅了啊!
拿起发胶在手上喷了一些,万东夜用双手把落在前额的头发慢慢向后梳去,几缕被留下的头发挡在眼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万东夜觉得很陌生,好像那不是自己,里面那个人不叫万东夜.也好,他笑了,自己接下去要做的,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不是自己,更好!
"好了!走吧!"
万东夜转身离开,随着慢慢关上的门,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什么东西――被遗忘在某处,没有拿回来.

万家大宅的大厅里,几乎所有的家仆都到场了,整整齐齐地站在两旁.其中还有不太在万家露出,只在"东万堂"里负责的一些管事,当然也抱括上次去找万东夜的赵叔一行人.
大厅中央,三个老爷子和万礼宏坐在椅子上,每个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然早了点,但东夜能这么早有这个觉悟就说明他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大人了.
万东夜一步步地向前走着,两旁人的眼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但自始至终,万东夜都没有露出任何能让人猜得透的表情,仿佛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他本人,只是一个――替身.
"父亲.爷爷."万东夜走到四个人面对鞠了一躬.今天是隆重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式.
"好!"三个老爷子点了点头.不愧是他们的孙子,人中之龙!
大老爷子轻咳了一下,开口说:"东夜,今天就是你接管'东万堂'的日子,等会在'东万堂'所有人面前发了誓之后你就是'东万堂'的当家人,从此'东万堂'的一切由你做主――"
他在说什么呢?为什么自己有些听不懂――万东夜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羊毛地毯,地毯上的花,红得像要滴出血一样――
"你是'东万堂'开业以来第一个没满二十岁的当家,也是最年轻的一个当家人,但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有能力掌管堂里的一切――"
红色的花,和那天他走时的一样,是不是就这样消失了――
"作为当家人,婚事也是要解决的重要问题,你去世的爷爷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与西城的杨家订过婚约,谁是将来的'东万堂'的当家就和他们家的女儿结婚――"
结婚?多么陌生的词汇,结婚,他吗?跟谁?谁会跟他结婚?他,还能跟谁结婚――
"你们两个虽然现在年龄还不大,但你既然成了当家,先把婚定下来等年龄到了再结也可以――"
如果他现在跟谁结婚了,一定会被憎恨吧!他根本不爱那个人,怎么能跟她结婚呢?会被人恨――
我并不恨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万东夜睁大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的话?不恨我吗?对啊――他不恨他,他没有恨他,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在恨自己!万东夜笑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他爱的是韩名诺,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如果他继续傻下去,那么,他以后可能真的要被他恨了――
"从今以后'东万堂'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们虽然经营的是赌业,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凡事――"
"我不要继承'东万堂'了."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啊?
一大家子人全傻了――
坐在椅子上的四个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大老爷更是嘴都忘了合上,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好像是自己的孙子说不要继承――
"东、东夜,你刚才说什么?"万礼宏不敢置信地问.
万东夜抬起头,无比坚定的眼神让在坐的四个人怔了一下,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能继承'东万堂'了!"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万东夜低下头表示抱歉,"对不起!爸爸,爷爷,我无法继承'东万堂'.请原谅东夜的任性."然后转过身对着下面的仆人和管事轻轻鞠了一躬说:"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瞬间下面的人像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自家少爷是怎么了,竟然在现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唯一没有惊讶的只有站在万东夜不远处的周叔,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少爷,终于是个大人了!
"东夜,你没在开玩笑吧?"二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没想到半路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你考虑清楚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三老爷子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万东夜回过身,"是的,我没有在开玩笑,也想得很清楚了,我不能继承'东万堂',请您们原谅!"
"为什么?你哥哥已经走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不继承难道让你老爹一辈子在这个位子上呆着还是让我们三个老头猜拳决定谁来接班?"三老爷子吼出声.
"如果当年走的是我,现在你们会不会也这样对哥哥说?"万东夜静静地问了一句.他和哥哥,不过是相互的代替品,谁代替了谁也许并不重要.
三老爷子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气得通红,不情愿地别过头.
大老爷子看着万东夜,万东夜也不躲闪,迎着对方尖锐的目光,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样,四周的仆人渐渐安静下来,不自觉地望向大老爷子和万东夜――
终于,大老爷子移开目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看来,只能那样了,"东夜,你知道放弃继承人的的身份必需要对面什么吗?"
万礼宏吃了一惊,该不会是――"叔叔,这――"
二老爷子伸出手阻止了万礼宏要说的话,并且用眼神告诉他:这是必需的,没有其他办法.万礼宏皱紧了眉头,叹了一口气,只能闭上嘴.
万东夜想了想,点头."东夜知道.愿意接受."
下面的人一片哗然,不是吧?真的要――
大老爷子看着万东夜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看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能有这种决心固然好,但接下去要面对的,希望你不要怪爷爷们,毕竟,一个庞大的家庭,没有坚守的规则是无法立足的!
"那么,现在要执行'东万堂'创立已来就定下的规矩,凡事中途想要放弃继承权的,必需要胜过我们三个!"大老爷子对着下面数百位仆人和管事说.
二老爷子和三老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个人站成一排.
"周叔,吩咐下人去准备,马上开始!"
周叔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少爷,你要加油啊!
坐在一旁的万礼宏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住额头.东夜,你都干了什么啊――
万东夜从头到尾一直很冷静地站在原地,四周的议论声他听不到,他只知道,他终于做了他应该做的.他还知道,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不会后悔,他还有时间,只要――他赢!
他知道他当年哥哥走的时候也经历过他呆会儿要经历的事,而且,哥哥赢了!今天,他也不会输!他是万东夜!他不会输――――

最终章

很久没有开车了,但韩名诺依记得交通规则,红灯就是红灯,该遵守的就一定要遵守,所以当路口的红灯亮起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停在了人行横道线前,焦急地等着绿灯的到来.多么正直的人,但同样的是由同一个人的基因进化而来的,另一个就没这么正直了――
"呼~~~~~"的一声,韩名诺还没反映过来,一辆蓝色的跑车就从他旁边飞驰而过,速度快到可以去参加F1.
也就是说闯红灯?韩名诺怎么觉得这场面很熟悉,同时也在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加速冲了出去,马路上只剩被车扬起的灰尘和路人惊愕的目光.
当韩名诺赶到万家的大门口的时候,只看到范修平扶住路边的路灯弯着腰,面色苍白表情痛苦地――呕吐!
"呕~~!哇~~呕~~!呜~"范修平捂住肚子,因为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吐到后来基本上就是干呕了.而韩极光则是在一边抽着烟吐槽――
"你搞什么啊?才这么点速度就不行了,要是在赛车场上你不得死在车上?"韩极光嘴上是这么说,但脸上恶劣的小人得志的笑容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故意的.
"呕~~!你――"你去死!范修平好不容易停止呕吐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他妈的分明就是故意的!"他要是再坐在车上十分钟不用等到上赛车场就直接死在车上了!恶梦!就是一场恶梦!不是他没用!他晕车!从小就晕,长大之后虽然好些了,但每次开车他都要把车窗打开让风吹进来才不至于有想吐的感觉,而且车速一直是很普通的,像今天韩极光这种速度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过!也不敢想!天!他根本没敢仔细看仪表盘上的数字,只觉得那东西快爆炸了!哦!不行,又要吐了~~~
韩名诺没心思看着这两个人耍宝,直接按响了万家的门铃.没到三十秒就超大形的老式大木门就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韩名诺问:"请问先生有事吗?"
"我找万东夜."韩名诺记得万东夜跟他说他家是卖菜的,虽然他不信,但眼前这幢房子更让他觉得自己是对的,谁家卖菜的能有这种手批?
男人一听是找自家少爷的脸色变了一下,轻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地说:"很抱歉,今天府上有事,少爷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他们刚刚才见过.显然这个借口打发不了韩名诺,"请去告诉他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不好意思!老爷吩咐过,今天不论任何人来了也不会见的,先生还是改天再来吧!"如果那时候还能见得到少爷的话.
韩名诺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正想着要不要用强硬的手段进去时,一旁的范修平走三步颤一步地过来了――
"等会儿!"他对看门的男人伸了伸手,一个没踩稳倒在韩名诺身上.韩名诺手一快把他扶住了大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得这样吗?.
"范少爷!"男人一看是范修平,不过范少爷的脸白得有点吓人.
"他是我的朋友――"范修平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动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力道从韩名诺身上拉了起来,回头一看是韩极光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靠!不理个乌龟!
"我有事找东夜,让他们进来吧!"范修平已经走进了大门,韩名诺和韩极光也顺理成章地跟在后面.
"少爷他――"男人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吐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少爷他――"
发觉有些不对劲,今天家里的仆人怎么个个一幅心神不宁很担心的样子,"出什么事了?今天不是你们少爷继承当家人么?"
当家人?韩名诺听到了这三个字.
"是这样没错,可是――"男人摇了摇头,觉得说出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刚才仪式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少爷突然说不要继承'东万堂'了!"
"什么?"范修平尖叫了一声,随后一阵头晕!哦!不行了!他更想吐了!无力地拍了拍额头,他认命似地问:"到底怎么了?"
"少爷刚开始还好好的,从教堂回来后就开始准备了,仪式开始没多久,当大老爷说已经帮少爷跟杨家的小姐订了婚之后少爷就说要放弃继承'东万堂'了."
东夜,你――好样的!
韩名诺静静地在一旁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韩极光看着自己哥哥的脸,轻笑了一声.
"那姐夫和爷爷们怎么说?"
"老爷和大老爷们根本阻止不了,老爷最后什么也没说,大老爷和二老爷还好,不过三老爷被气得差点血管爆裂――"满脸通红,连关公见了都自惭形秽.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他们不会要――那个吧?"范修平扶住额头,小声地问,希望不会是他最怕的结果――
"已经准备开始了!"
死刑!范修平哀号一声,果然!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从来没执行过他还是这个家的规矩!真是他妈的该死的烂规矩!
"到底出什么事了?"韩名诺终于忍不住看范修平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而且看样子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瞄了一眼韩名诺,范修平无力地吐了口气说:"这下惨了!东夜跟你说过他们家是干什么的么?"
"卖菜的."虽然他不信.
范修平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侄子真会扯."要真是卖菜的倒好办了!跟我来!"
一路上,范修平跟韩名诺说了他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而生活习惯良好从不沾赌的韩名诺也表示并不知道"东万堂"的存在.当说到"东万堂"的规矩,范修平一脸的难色.
"这次东夜真的是闹大了!竟然在半路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这对整个万家来说是绝对难以接受的事,尤其是他哥哥走了之后全家更是把希望放在东夜身上,他是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可倒好了,"听到这里韩极光轻蔑地笑了声,他也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对万东夜深表同情.
范修平回过头看着韩名诺,"半路放弃的人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当家人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不是我说,东夜这次为了你真是搞大了."
韩名诺皱眉,抬起头透过几棵大树看到前面有一幢单独的房子,纯白色的墙面黑色的瓦,样式很老,房顶的四个角是朝天的,上面还有四条龙.
"那是万家特别为了放弃继承权的人准备的,"范修平看着那幢房子说,"东夜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他到底会怎么样?"韩名诺问.
刚说完,就看到在几个大汉的带领下,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到了屋子前面,虽然年纪很大,但韩名诺从他们走路的身形上就能看出来,这三个老者绝对不简单,甚至比前面几个大汉还要厉害!
"看到了?"范修平把韩名诺和韩极光拉到树下,压下声音说:"最前面那个是大爷爷,以前曾在武当山学过武,是当时的首席大弟子,修为高得在道家来说已经要成仙了!"
韩名诺看着大老爷的气色,果然有修道之人的感觉,而且步伐稳健,腿上功夫应该了得.不过一旁喝洋墨水的韩极光完全不明白所谓的修道是什么意思.
"走在第二个的是二爷爷,看到他手里的拐杖了吗?平时是当拐杖用,但那里面可是一把长刀,那把刀被别人说成是妖刀,因为上面从-不沾血,据说二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让无数个有名的剑道馆的师傅自杀!"
韩名诺看了看那根比普通拐杖要长得多的"拐杖",看得出那位老者根本就没有用这根"拐杖"走路.
"那些个道馆肯定是日本人开的."韩极光说了一句,只有日本人才一输就自杀.
范修平白了韩极光一眼,继续说:"最后那个是三爷爷,别看他现在肚子大了点,他的迷踪拳可是霍家亲传的!光用拍得就能把石板拍碎!东夜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就必需过他们三个人的关!天!东夜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啊?"
说到这,三个老爷子对几个大汉说了些什么之后就进了屋里.韩名诺心里急得像有一团火在烧,没错!那小鬼绝对不可以是这三个高手的对手,如果硬碰硬肯定是死路一条!
"有没有搞错?什么家法这么不讲人情啊!连自己孙子也不放过?"韩极光在一边表示不满,那三个老头看上去的确有些低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们.
"你懂个屁!这是'东万堂'创立已经来定下来的,这么大的家没有几条死的规矩能管理的好么!"范修平骂着韩极光,虽然他也觉得这些个什么规矩都是狗屁!可他不是万家的人,根本不能说什么.
韩名诺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上面的伤疤随着他的肌肉伸缩轻轻扭动着,虽然伤已经好了很久,但并没有完全痊愈,可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了!
他的一举一动被范修平和韩极光看在眼里.
"诺,你要干吗?"看着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的韩名诺,范修平吞吞口水,他该不会要――
刚想到这儿,韩名诺已经快一步地冲了出去,直奔那几个守门的大汉而去――
留在原地的范修平和韩极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范修平看着飞奔而去身姿优美的韩名诺,他话还没说完哪!

"站住!"一个为守的大汉叫了一声.
韩名诺停住,发现那个大汉就是上次去找万东夜的男人:赵叔.
赵叔一看是韩名诺也愣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名诺,问:"韩先生有什么事?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我要进去."没有多余的话,韩名诺直奔主题.
进去?"进去干吗?里面老太爷们正和少爷――"
"我就是要去找你们少爷!"韩名诺有些不耐烦,"让开!"
赵叔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露出了笑容.一样,跟以前一样!这个男人现在的表情跟以前一样,满眼血腥,完全不像上次碰到他时虚无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鹰"!难道少爷已经――
"很抱歉!韩先生如果要找少爷只能等他们出来,现在任何人也不能去打扰他们,这是府上的规矩."
"去你妈的规矩!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韩名诺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壮汉,自由博击他也在行!
"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从后面跟上来的韩极光不可置信地说:"他竟然说脏话了!韩名诺竟然说脏话了!"不敢相信,从小时候起被人称作贵公子的哥哥竟然说"去你妈的"了!他以为这辈子也听不到他好教养的哥哥说脏话了呢!
范修平翻了个白眼,这绿乌龟兴奋个什么劲!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三字经没少说过.
"哦?"赵叔露出有意思的表情,松了松手关节,一双大手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这点倒让我很兴奋,以前只听过你的大名,见识过你的枪法,今天要是能见识到你的身手的话倒真是一件荣幸的事!"说完开始解西装的扣子,穿着这身东西可不方便.他身后的另几个大汉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韩名诺抬起手作了个请的手势,贵公子就是贵公子,连打架也这么有礼貌!
"停!"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范修平一声大吼叫住了.
"范少爷――"赵叔看着奔过来的范修平和他身后的不像是中国人的男人.
"赵叔你就别管了,出了事我担着."范修平拍了拍胸脯说.
赵叔几人为难起来,"范少爷虽然这么说,但是――"
"切!烦死了!不就是找人打架么,我陪你们打!"韩极光啐了一口,准备自己上阵.
"打你个头!"范修平骂了一句,懒得理他!回头对韩名诺说:"诺,你自己进――啊咧?人呢?"
几个个四周一看,哪还有韩名诺的影子.赵叔愣住了,反映过来之后笑着说:"小子,'凌波微步'倒是挺厉害!"

房子里只有一意屋子,应该说这间房子本身就是一间屋子.屋子地上铺着普通的席子,却很光滑干净.四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盏明亮的灯和墙上挂得几幅书法.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很普通的四方形的桌子和四张椅子,实在要说不普通的话也就是用花梨木做的桌子和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布了.桌子的四面放着各放着一只大箱子,万东夜坐在桌子的其中一边,静静地等着.
"东夜,准备好了吗?"大老爷子问了一声.二老爷子和三老爷子在后面嘴角拧得死死的.
万东夜点头,"请爷爷们指教."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管其他的了.
"你确定不后悔?"三老爷子还是想争取最后一线机会,只要东夜肯放弃.
"东夜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绝对不会后悔."
"告诉大爷爷,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男人?"
万东夜愣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我是为了自己,如果我就这样下去,根本是在骗自己.我根本没有对他死心,如果就这样继承家业或者娶了别人心也不会在这里,相信你们也不想要这样一个当家吧?我要给自己机会,直到彻底死心为止!"
大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得这样吗?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看了看另两个人,二老爷子和三老爷子无奈地点点头,大老爷子宣布――
"好!开始吧!"
东夜,不要怪我们!我们不想伤害你!

"东夜~~~!"
刹那间,万东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没有听错吧?刚刚有人在叫他?有人在叫他!那个声音是――转过头,韩名诺一只手扶着门框,因为背对着阳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出得他在微微喘息着――
"你――"万东夜简直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没看错吧?那个人,是韩名诺吗?
这小子是谁?三个老人家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男人.
韩名诺没等万东夜说什么,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万东夜拉了起来,下一秒就抱进怀里.
"喝~~~"三个老人家倒抽一口冷气,果然,年轻人的戏码对他们来说还是刺激了些.
万东夜完全愣了,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能感觉到韩名诺熟悉的体温,暖暖的,是韩名诺的味道.闭上眼,他伸出抱住韩名诺,完完全全确定了韩名诺的存在.
"你在担心我吗?"万东夜轻问.他没有问韩名诺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来要来这里?他能来,就说明他愿意给他机会,也许,他还没有输――
"别做傻事."韩名诺抱着万东夜,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自从我遇到你之后一直在做傻事."万东夜笑了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这个傻瓜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你会不会爱我?"
韩名诺闭上眼,没有任何考虑,说:"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是对万东夜没信心,而是对自己没信心.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现实,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任何人,我是个胆小鬼,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可事实上那是我在逃避!我以为爱一个,在他身边,为他做任何事,为他牺牲一切那就是爱!我错了,爱一个就应该告诉他,哪怕不他不能回应你的感情,都应该告诉他!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爱上你,但是我知道――"
韩名诺放开万东夜,抬起他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生活,真正的为自己而活!我想,我不想离开你――"
万东夜哭了,他想笑.他告诉自己要笑,可泪水却伴随着眼泪,停不住.有时幸福总是来得突然,连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他低下头,笑着说:"傻瓜也是有自尊的,你伤了傻瓜的自尊――傻瓜可能不爱你了――"
"那我来当傻瓜,我来想办法爱上你."
万东夜笑不出来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明明很高兴,为什么却止不住呢――
"傻瓜!"两个傻瓜!

"喂~~~!你位两个八点档肥皂剧要演到什么时候啊?"虽然有些小感动,但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让自己孙子失恋外加放弃继承人的家伙三个老爷子就不爽.
万东夜反映过来,擦干净眼泪回头看着三个爷爷,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这小子是谁?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胆子不小!"三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韩名诺,身子骨似乎还不错.
"爷爷,我要和他在一起.请答应."万东夜直接宣布,还握住了韩名诺的手.
三个老爷子眉毛一竖,这根本不是求他们答应而是通知他们啊!
"别忘了,东夜你还没过我们这一关呢!"
韩名诺拉了拉万东夜,对他摇摇头.万东夜回给他一个笑容,然后对三个老爷子说:"我不放弃'东万堂'了!"
"什么?"三个人叫了一声.这是哪出啊?
"我愿意继承'东万堂'并且尽全力掌管好它,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跟他在一起!"万东夜微笑着说:"答应的话我马上接管'东万堂',让爷爷和老爹享清福!如何?"
三个人倒也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你看我我看你,用独门绝技――眼神交流!
怎么办?东夜好像是来真的了!
他根本就是来真的!
要答应吗?那小子看上去挺能干的,以后应该有些用处!反正是当上门女婿!不!男婿!
可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这小子!哪这么容易就进门的?
对!不能就这么让步,显得我们好欺侮!
好!就这么定了!
万东夜和韩名诺看着这三个老人家"眉目传情"了好一会儿,最后大老爷子咳了一声,向二人宣布--
"要我们答应也行,不过还是得用'东万堂'的规矩,东夜你应该知道,今天你要过我们这一关才能放弃继承当家人的,其实就是过了我们这一关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到那时你提出放弃继承权我们没有意见."
万东夜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今天你想跟这个小子在一起,也得按照这个规矩来.过我们这一关!"
三个老爷子站成一排,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象征着他们斗志渐渐燃烧起来.
万东夜没有任何考虑,"可以!"他一定会赢!一定会!
"等等!"韩名诺突然说了一声,把另外四个人的视线全吸引到他身上.
"我来代替他."
啊?四个人又是一愣.
"我来代替他跟你们打."韩名诺很明确地又说了一遍,并且把外套脱了下来.虽然没有十足的胜算,但他也要试一试.
"你来?"三个老爷子又愣了,这小子――会吗?
"呃――那个,"万东夜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拉了拉韩名诺的衣角问:"你,你会打吗?"
"十几岁就出来不是当靠运气的,"韩名诺卷起了袖子,"虽然擅长的是用枪,但空手搏斗也练过――"以前空手打架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噗!呵呵!其实――"万东夜笑了出来,他明白,韩名诺理解错误了.他拉着韩名诺走到那张盖着黑布的桌子前,伸手一掀,"我们要打的是这个!"
韩名诺低头一看,脸绿了一半.那是――麻将!
没错!四四方方的麻将,整齐地摆成四条,最中间是两颗色子.
"我们家是开赌场的,自然一切都与赌脱不了关系,有什么大事都是用赌决定的,只要能在赌桌上赢就是胜利者!"万东夜好心地给韩名诺解释着自己家的"规矩".
"哼!什么事都只知道打的粗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规矩!"三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这小子太搞笑了!另外两个也都尽全力忍着笑,不行!不能在小辈面前丢脸!
韩名诺脸全绿了!
范修平~~~!你给我等着,这次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范修平:不管我的事,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可我又没说东夜要跟他们打架!你自己没听完就跑了,能怪我吗?)
"小子,你玩过麻将吗?""老二爷子开口了,"虽然不是打架,但这麻将桌丝毫不比战场差,每个人一亿的筹码,只要能赢光我们三个就算赢,因为是一对三,所以意味着你要赢掉三亿才能赢,这可能是场长时间的苦战,因为不赢到一分不剩就不能出这个门,除非中途放弃.你明白吗?"
"上次是东夜的哥哥用了一天一夜赢了我们,这次我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几天!"三老爷子不信这小子有本事赢他们.
万东夜抓住韩名诺的手臂,"别逞强!你――"
韩名诺面有难色地转过头看着万东夜,像在挣扎着什么,最后他认命似地说:"对不起,虽然我很想代替你,可是――我不会打麻将."说过生活作风良好,韩名诺连最有名的赌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打麻将!
"哈哈哈哈哈哈~~~~!"三个老爷子笑开了花!"搞什么?这小子要英雄救美也得先看看自己有多少分量啊!哇哈哈哈~~"
不是人家没分量,是你们的方法太变态!
韩名诺现在的脸色已经跟韩极光的眼睛差不多颜色了.一直躲在门口的范修平和韩极光摇了摇头――
完了!诺这辈子还没被这么笑过吧?等会儿自己可要惨了!
他第一次看到他老哥的脸跟青菜一样――
万东夜一副我明白的拍了拍韩名诺的肩膀,他知道!他明白!
"还是我来!"万东夜走到桌子前坐下,"请爷爷们开始吧!"
"好!"大老爷子就是喜欢看万东夜这股气势,和另两个人入了座,万东夜拿起色子看着三个说:"那么我开始了!第一把我来坐庄."
三个老爷子一致点头!
"开始!"
韩名诺站在一旁看着万东夜专注的神情,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在一旁给他点鼓励为他加加油还是可以的!但是,半小时过去了,他知道了,万东夜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他加油――
"胡!自摸清一色!"
"胡!清一色门清!"
"大三元!明杠!"
"幺九刻!喜相逢!
"绝张!自摸对对碰!"
"自摸杠开!无字!"
看着万东夜身后越来越高的筹码,韩名诺突然意识到电影里的赌神并不是不存在的.那些牌他完全看不懂,更别提有些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了!万东夜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一副接着一副地赢,眼看前三个老人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汗水越来越多,韩名诺有个感觉:万东夜可能真的适合做赌场的继承人!
"怎么样?想不到吧?"范修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韩名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说:"东夜学习运动什么都很在行,但最在行的却是赌!我都曾经怀疑过他是赌神转世!"他摇摇头,万东阳会跑了,他也知道自己弟弟才是最佳的继承人啊!

天气渐渐暗了下来,但在房子里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特别是三位老人家整个神精都绷得紧紧的!三老爷子更是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相反,万东夜神色就自在的多,双眼专注地看着自己还有已经下去牌,心里盘算着怎么胡才能大一些.韩名诺低下头在万东夜耳边轻声问:"累不累?"已经过去快十个小时了.
万东夜回过头看着韩名诺,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不累,你累就先去休息吧!"
范修平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抽出点时间就"打情骂俏",皱了皱眉头――好羡慕啊!再看了看躺在一边的席子上睡觉韩极光,一阵恶心!为什么俩兄弟差别这么大啊?
赌徒可能都知道,身体再差病得再厉害,一上麻将桌就什么病也没了!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这就是赌的力量!所以,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之后,万东夜神清气爽地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地筹码,满意地点点头,嗯!还好!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三个老爷子倒在麻将桌上,老泪纵横.完了!被这小子十几个小时就赢光了,传出去以后还怎么见人哪!这张老脸往哪搁啊?不过转念又一想,有这样厉害的孙子继承家业,还怕"东万堂"会倒闭吗?
"爷爷,怎么样?可以吗?"万东夜站在韩名诺身边,等着三个爷爷的回答.
三个老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能说什么,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被人家赢过精光,难道还能反悔啊?哎~~算了!本来就不是完全反对,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呢?
"你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大老爷子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办法啊!看来生孙子只能等着他哥哥了!
万东夜笑了,回过头看着韩名诺,后者也淡淡地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万东夜的头,说了一句:"你好厉害!"我想,我很期待以后的生活,那种重新开始的,为自己而活的生活――
第一次,韩名诺低下头,吻住了万东夜,轻轻地盖住对方的唇,温柔到让人流泪的吻,万东夜惊讶了0.01秒后反手抱住了韩名诺,两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三个老人家更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实在是看不下去相互之间扶着走出去了.
范修平撑着下巴看着眼前两个人,他们该不会在这里就把持不住吧?算了,他还是先走人吧!不过,他们到底谁压谁呢?虽然看外表应该是自己侄子被压,但他可知道,万东夜最会扮猪吃考虑了!韩名诺那么老实,很危险啊――
"嗯~!"身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范修平眼角放出死光看着地上睡得正香的人,站起来照着他肚子上就是一脚!痛得韩极光一下子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睡!跟猪一样就知道睡!起来!清场啦!"又朝韩极光小腿上踹了一脚,不等对方开骂范修平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啊~天亮了啊?唔――好天气!新的天始哪!忘掉过去,新的开始!

大街上人来人往,今天是星期天,出来逛待的人特别多.万东夜拉着韩名诺的手来到一家商场的橱窗门口,两人看着玻璃窗里的各种名牌手表,万东夜问:"你觉得哪只好?"
"哪只都不错,不过你要是再不抓紧点时间飞机就要开了!"韩名诺温柔地笑着搭上万东夜的肩膀.
"可选礼物这事总归要选最好最适合的啊!万一极光不喜欢怎么办?"他已经很习惯叫韩极光的名字了,短暂的相处却让两个人的感情变得异常的好.今天是韩极光回德国的日子,万东夜和韩名诺答应过要去送机,临走前万东夜说什么也要买份礼物给韩极光当临别纪念.
"他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事最要紧!"万东夜不理韩名诺,"看,那块怎么样?样子不错啊!很适合他!"
韩名诺看了一眼,嗯!"是不错!"
"那就这块啦!你进去刷卡,我去那边的礼品店买张卡片写点字!你弄好之后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OK?"万东夜跑了几步,转过头向韩名诺挥了挥手.
韩名诺微笑着点点头,在他面前,万东夜永远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虽然――身体已经发育的很好了――
买了表,热情的售货员小姐把精致的包装盒双手递到韩名诺手上,韩名诺道了声谢后走出商场,万东夜还没回来,看了看表,庆幸还来得及.于是静静地站在橱窗前等着,没有注意到自己引来无数过往女士的侧目――

万东夜买好卡片就往回走,怕韩名诺等急了就一路小跑起来,一不小心在拥挤的人流撞到了等在路边的人――
"唔!"那人向后倒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
"啊!对不起!"万东夜扶住那个人,怪自己太不小心,"你没事吧?"
"没关系!我自己也没站稳."是个声音好听的男人,男人抬起头向万东夜微笑.
哇哦!帅哥!万东夜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不过还是喜欢他家诺!他没出轨哦!
"没事就好!真是抱歉啦!"万东夜点头再次表示歉意,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男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万东夜,直到万东夜停在不远处的商场门口,跟一个英俊的男人有说有笑――
男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所看到的――
"怎么了?洛?"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衣走到叫洛的男人身边,语气温柔地问:"看到什么了?"
"只是――以前熟悉的人."移开目光,男人低下头笑了.
黑衣男人抬起头向人群看了看,轻轻皱了皱眉头问:"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男人抬起头,寻找到那两个人,他看到刚才撞到他的男孩子在说着什么,而他身边的人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但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
"不用了!"男人摇摇头笑了,"我知道他幸福就好――"

"真想叫舅舅一起来啊!"
"他人呢?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他."
"哎!自从上次坐了极光的车舅舅就一直说他胃不好,吃什么都要吐,医院更是每个星期都要跑一次.不过我一说要他跟我们一起去送极光他胃不痛也要去医院,搞什么啊?好像医院是他开得一样,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呵呵~~快点吧!车就停在前面了."
"噢!我先打个电话给极光――"

什么都不重要了,爱的人、被爱的人,只要知道他幸福就好,这就是爱的本能!知道,他幸福就好.

番外H待续(-_-||||)
番外篇

"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啊."
"那――我们――"
"啊."
"你别老'啊啊!'的说点别的行不行?"终于忍受不住,万东夜吼了出来.也难怪,谁会在两个人就要在love love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光"啊!啊!"的啊?
万东夜很是郁闷,今天他特别换了新买的性感内裤,又去美容院理了头发,来的时候还特地泡了个香薰浴,据说那味道还有挑起性人欲的作用,在来的路上还买了红酒.今天是他第一次在韩名诺家过夜的日子,也就是说,两个人要―――那个!
可吃饱喝足消化完食物之后,两个人坐在床上,愣是不知道怎么进入主题.万东夜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韩名诺,别说性欲了,他现在恐怕只要一躺下就能睡着,妈的!
万东夜想不通那次他是哪来的胆子上的韩名诺,也许是看那时韩名诺身体不得没力气反抗吧?但是今天可不一样了,人家身体好着呢,这次可不能来硬的了,因为双方都心甘情愿才能体会到这方面的美好!(你也知道上次韩名诺是心不甘情不愿了?)
他连保险套和润滑剂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韩名诺看着万东夜抿着嘴角看着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突然轻笑了笑,这小鬼又在盘算什么了,可惜!这次不会让他如意了!
没错!两个人虽然嘴上都没说出来,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做攻!
万东夜上次已经攻过韩名诺了,虽然当时韩名诺没给他多大反映,但那火热的感觉和紧致的美臀――那性感的腰线――那美好的触感――那低沉的呻吟――嘶~!不好!口水流出来了!赶紧伸手擦了擦,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被人像恶狼看到小绵羊一样盯着,韩名诺轻轻皱皱眉,搞什么?他可不是食物!
那次被万东夜抱的时候他虽然身体上力不从心,但那时的情景他并没有忘记.万东夜虽然比他小了近十岁,但身材已经快赶上他了.那细细的腰――结实而又不夸张的腹肌――足够宽的肩――动情时特有的性感沙哑声音――这样的身体,一定很好抱!
想到这里,韩名诺嘴角轻扬,露出一个他特有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微笑!
万东夜一看到他的笑容,瞬间小腹下面一紧,像猛虎扑羊一样向韩名诺冲了过去,一把把他按到床上吻上了韩名诺的唇.
不行了!忍不住了!男人忍太久是要得内伤的!
两个人一上一下躺在韩名诺的大床上,万东夜感觉到韩名诺轻轻地叹息,原来闭着的双唇也轻轻张开,万东夜马上把舌头伸进去攻城掠夺地,亲吻,也许是最简单也是最色情的动作,也是最好的催化剂――
欲望随着两人亲吻时发出的色情的声音越升越高,不知是谁先动的,总之两个人开始扯对方的衣服.万东夜解开了韩名诺的衬衫,韩名诺抽掉了万东夜的腰带,万东夜拉下了韩名诺的裤子,韩名诺一把扯掉了万东夜的内裤――
当两个坦诚相待的时候,万东夜离开韩名诺的嘴慢慢向下移,从脸颊慢慢吻到脖子,然后来到胸前,最后移到腹部――
"唔――"韩名诺轻哼了一声,万东夜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
当他在韩名诺平坦的小腹上印下无数个深红色的痕迹之后,渐渐来到了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他稍稍抬起头看了看韩名诺的分身,然后向后看了看自己的,嗯――虽然没诺的小一点,但也算可以了!(这也比啊?)
他看过A片,所以知道让男人舒服的方法,虽然这一直是女人为男人做的服务,但因为是韩名诺,没错!一想到眼前的跟他一样的东西是属于韩名诺的万东夜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低下头,他含住了分身的前端――
"嗯!啊――"韩名诺轻声叫了出来,他已前不是没被人口交过,但一想到现在含住他的人是万东夜,他稍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分身被万东夜半跪在自己身下,有着漂亮颜色的双唇缓缓吞进去就一阵兴奋.
韩名诺的呻吟声像是给万东夜打了一针兴奋剂,他含得更加卖力了,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极力讨好着嘴里的东西,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分身已经抬头了――
突然,韩名诺一个用力把万东夜拉了起来,万东夜还没来得及擦干嘴角来不及吞咽的液体就被吻住,突然其来的热吻让他一阵眩晕,反应过来后热烈回应着韩名诺.
韩名诺轻舔着万东夜的双唇,把他嘴角的两个人的液体一点点舔干,性感的表情让万东夜马上就想推倒他进入他的体内!
"润滑剂在哪?"像是诱惑一般,韩名诺在万东夜耳边轻声问,有一下没一下含住他的耳垂.
"啊~嗯――在我外套的口袋里――"万东夜抱住韩名诺的脖子说.诺真好,自己知道要抹润滑剂了.
韩名诺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十足的阴笑可惜万东夜看不到.他伸手摸到了被扔在脚低下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很精巧的小瓶子,盖子轻轻一推就开了,真是方便的设计.
"舒服么?"韩名诺轻轻问,一只手早已经来到万东夜的分身上温柔却又不失力道地上下滑动着,因为有万东夜自己分泌的体液的润滑动起来特别顺利.
"啊――嗯!嗯――"万东夜觉得世界都已经不真实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现在感受韩名诺都是最重要的!他张开嘴在韩名诺颈部咬了一口,因为舍不得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没关系!有了这一口你就能记住我了!
韩名诺因为万东夜的这个小动作而笑出声,同时也伸出手把润滑剂倒在了手上,向万东夜的后庭伸去――
万东夜刚想问韩名诺怎么停了,突然感觉到自己屁股后面一阵冰凉,想了几秒――啊?不对啊?
"那个――你抹错地方的吧?嗯!"万东夜找回神志抬起头问韩名诺,却因为韩名诺的手指而轻叫出声,"错了!这个应该抹你那里!"他要上韩名诺啊!
小鬼!想得美!韩名诺在心里冷笑一声,上次是自己"一时大意",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了!
"你不舒服?"在万东夜耳边低语,性感的声音他运用自如,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不――"舒服是舒服,可这是原则问题,万东夜用尽全力从韩名诺身上下来,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米的距离,他气喘吁吁地跪在床上看着韩名诺说:"我已经上过你了,有经验,所以这次还得我上你!"后庭的液体因为太多,顺着他的大腿缓缓流了下来,房间里充满着奇怪的香味.
"我经验比你还多,难道你不想在我身下高潮?"韩名诺挑挑眉,看了一眼万东夜的下身,呼吸越来越不稳了,虽然他平时是很冷静的类型,但任何男人碰到这种事都冷静不下来了吧?
其实万东夜觉得自己在下面也无所谓,谁叫他喜欢韩名诺,可刚才韩名诺那句"我的经验比你多"让他一下子火大起来!决定非要挣这口气,绝对不在下面!
"不行!"他"横眉冷对千夫指",绝对不要做小受!"我一定要在上面!"
"哦――"韩名诺眯起双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万东夜一阵口干舌燥,那只手刚才进过他的――――
"真的不要?"韩名诺又开始用性感声音和更性感的肉体来刺激万东夜,满意地看着万东夜捂住自己的下半身表情万分痛苦.
怎么办?这样下去真的要"缴枪投降"了!不行!人挣一口气,可自己的小弟弟实在是不挣气,看到美男马上就忍不住了!不行!
"这样吧!我们来赌一把!"万东夜终于想到了个主意,利用他好到吓人的赌运,他拉过自己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手掌上说:"我们来猜正反面,谁赢谁在上面!如何?"哼哼!
韩名诺看了看那硬币和万东夜一脸"诡计得逞"的笑脸,轻笑了笑,"没问题!"小鬼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哟!上钩!
"好!"万东夜轻轻把硬币抛到空中,然后等硬币落下来的时候用手接住,另一个手飞快地盖在上面.
"花是正,字是反,要花还是要字?"
韩名诺看了一眼万东夜的手,说了句:"花."
花吗?万东夜看着自己的手,要挣气啊!这可是事关重大的,上帝!请您老人家开开眼吧!赌神啊!你要保佑你的子孙啊!好!开!
上帝果然听到了召唤―――韩名诺的.
万东夜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硬币――啊咧?怎么这么大一朵花啊?是不是现在钱币改革了,两面都有花了?
"呜呜呜――不算!再来一次!"
韩名诺一把抓起硬币扔到床低下,把万东夜反仆到床上,"你家人没教过你说话要算话吗?"
"我家里人就教我赌博一定要赢――唔――"不要弄人家的屁股啦!
"那我现在就来教教你!"韩名诺扬起嘴角笑得好不灿烂,"我虽然不会赌,但从小赌运就好得吓人,特别是猜正反面,极光十几年来一次也没赢过我."
万东夜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脑袋一阵空白,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回响着: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
"韩名诺你是头狼!"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比他还会骗人!
韩名诺堵住了骂他的嘴,等会他就让这张嘴除了呻吟什么也说不出来!没错!他就是匹狼,惹到他就要付出代价!
万东夜被韩名诺老练的技术弄到欲求不满,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就是不想开口求人家!求别人上自己,多没面子!
韩名诺慢慢分开万东夜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挤到中间,看着万东夜紧闭双眼的脸轻声说:"你好可爱!"
呜~~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么肉麻的话,让他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阵感动,万东夜把自己的腿环上了韩名诺精瘦的腰.
"这个姿势可以么?"韩名诺把自己的分身在万东夜的股间摩擦了一下,让身下的人一阵轻颤.
哪来这么多废话!来进不进去啊?万东夜胡乱地点头.
韩名诺又坏心眼地笑了笑,万东夜还是没看到.
"要不要戴保险套?"
靠!还保险个屁!"你到底进不进来?再不进来我插你啊~~~~!"一声惨叫,韩名诺没给他一点提醒,完完全全地进去了.
万东夜咬住嘴唇,沉重地压迫感让他的胃很难受,有种想吐的感觉,难道自己上次也给韩名诺这种感觉了吗?他明明记得他很温柔啊――啊!痛啊!他觉得下半身一片火热,分不清是他还是韩名诺了――其实他应该庆幸,韩名诺技术好,没有让他流血.
"这是给你上次强暴我的惩罚,不乖的小孩."韩名诺停在万东夜身体里,虽然自己也忍得很难受,但他还是能保持冷静的,"现在知道错了吧?"
"嗯――啊!"万东夜觉得委屈,"不公平!我上次没这么粗暴的!不公平!欺侮人!"因为有足够的润滑剂和长时间的扩张,万东夜的后庭已经松软了许多,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慢慢适应着体内的东西.
韩名诺笑了一声,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知道错了没有?"速度很慢,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就让身下适应能力超强的人非常不满足!
"嗯!"小可怜似地点点头,"快点动啊!
如愿以偿,韩名诺加快了动作,快要溺死的快感让万东夜不停地呻吟着,已经忘了怎样发出别的声音了,呻吟中还夹杂了肉体撞击的声音,色情又致命!中途韩名诺还就着插入的姿势把万东夜翻了过来成了后背式,让他差点射出来.
虽然被人疼爱得很舒服,但万东夜心里还是有着再攻韩名诺的念头――
心灵相通的性爱是最完美的,当万东夜觉得自己已经要到达极限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韩名诺的声音――
"今天让我做到爽,下次我让你来."
天籁啊!万东夜一个兴奋,全身肌肉收缩,让他和韩名诺一起射了出来.当休息了几分钟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又要被打开时,很配合地自己分开双腿并且抱住了韩名诺,只要能上到韩名诺,他今天晚上就全力配合!一想到又能进入韩名诺体内听到他与众不同的呻吟声万东夜心里就一阵激动,所以理所当然地又没看到韩名诺脸上的阴笑――
那天晚上之后,万东夜三天没下床!
有时候――好东西只能得到一次.